赵晟这一个电话就去了半个多小时，饭桌上的菜都只剩下残羹冷炙了人也不见回来。祁景栎有点担心他们两个再有什么争执就想去看看。、
刚站起身就被身边的林茂行一把拉住摁在位子上，自己站了起来：“我去抽根烟，你们玩会儿。”祁景栎知道他是去找赵晟了，确实比自己去好一点，就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着秦冉带来的红酒，红酒挑的确实不错，喝着就是人民币的味道。
林茂行刚一推开阳台的门就被烟雾缭绕的味道顶了一个跟头，虽然他也抽烟吧，不过这味儿确实让人难以忍受了。赵晟正背对着他，面朝着阳台外边对面的小区里斥巨资做的一片人工湖发呆。嘴边燃着的烟在夜色里闪着猩红的光，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一会走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把阳台收拾好再走。”林茂行笑着说，“要不然栎栎兴师问罪起来，我可跟你没完。”
赵晟轻笑了一声，没有回话。林茂行也把手搭在了栏杆上和身边的人并着肩吹着凉意习习的风，赵晟抽了一根烟出来递给林茂行。林茂行摆摆手道：“不抽了，戒着呢，让那小祖宗知道了，今晚又得睡沙发。”
“怂。”赵晟嘲笑，继而沉默半晌后突然开口问：“祁景栎就那么好？”
“那当然好啊，要不然我能看上。”林茂行被这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笑道，“你神经啊，突然问这干什么，别跟我说你有想法，我灭了你啊！”
赵晟终于转过身，就这短短的几刻钟，眼里竟然布满了血丝，哑着声音道：“六哥，你知道吗？韩冬喜欢小祁。”
“你刚才喝多了，说胡话了还。”林茂行蹙着眉脸色不悦，“找个龙头清醒清醒去。冬子，那不是和你吗？你到底怎么了，整天疑神疑鬼的，喜欢就把人追回来，不喜欢就断干净利落点，是不是个爷们。”
“你也不再相信吧，你看他藏得多深。”赵晟苦笑，“上学那会儿，有一次我去你们班找你，亲眼看到他把一封情书塞到小祁书包里。”
赵晟仰起头脸色十分疲惫：“我俩在一块，从一开始就是我死皮赖脸，我一直觉得他就是块石头，是棵铁树，我早晚也能把他捂热了，让他开了花。结果发现原来还是不行，我们都……他竟然还是说出国说走就走，都没打算告诉我。”
“嗤！”赵晟把手里的烟捻灭自嘲道，“果然，还是我把自己太当盘菜了。”
林茂行被赵晟这话里的信息含量大的有点懵掉，韩冬给栎栎递过情书？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从来也没听栎栎提起过啊，不过也对，这事栎栎怎么会告诉自己呢。那赵晟这独角戏？这都什么事儿啊。
“是不是搞错了啊。”林茂行怀疑，“你问过他本人这事儿吗？”
“已经不重要了。”赵晟道，“刚刚人家在电话里和我说了，让我以后别联系了，大家兄弟都没得做了。啧啧啧，我可真没想到他能冷心冷肺的对我绝情到这个地步。”
“六哥，你们拍《大唐贵妃》那会，我在国外出差，中间回来受了点伤那事你还记得不？”
林茂行点点头，这事也就过去半年，当然记得，当时他还记得赵晟还瘸了将近一个月。
赵晟有点了根烟，吐了一口烟圈道：“我那是不死心，犯贱的跑到美国去找人求复合，结果意外出了个小车祸。他在医院陪了我一个星期，我还以为没事了，结果我一出院，人就跑了，电话打不通，给我留下一句好了就走吧，合着那是因为我为了他受伤了愧疚呢，看我死不了就走人了。”
林茂行听得出赵晟话里的讽刺，也只能是劝和不劝分：“我觉得你们俩之间还是有误会，还是当面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算了吧。”赵晟道，“算了，再怎么着，我也做不到那低三下四捧了颗心去给人践踏。六哥，你不知道，当时，我看他哭着跟我说，算了吧，当他求我的时候，我当时真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不稀罕我，我死缠烂打的没意思，我妈我爸，我爷爷，死命的催我呢，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子，他们想早点抱孙子云云的。”赵晟笑，“我倒是想为爱反抗一遭，奈何没有爱人，没有由头啊。”
“算了吧，算了，挺没劲的。”
林茂行听着赵晟的话，突然就想起打今年开始他妈给他张罗的那些相亲对象，姑娘的微信隔三差五的推，不只是他，栎栎有时候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有些现实的问题，他们不提不代表它就不存在，就像是块留着脓的疤，不挖出来，永远没有好的那天，可是眼下他们都还没有勇气来面对。
“得嘞。”赵晟抻了个懒腰，蹲下把地上的烟头都捡了起来道，“走吧，回去吧。”
林茂行道：“你先回，我呆会儿。”赵晟走了之后，祁景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就叼在嘴角，想抽，有没有打火机。脑子里想着赵晟之前说的韩冬给祁景栎递情书的事儿，又想起之前祁景栎因为韩冬出国对赵晟那反常的态度，心里有点乱。
他自诩和祁景栎之间一点秘密都没有，但这事儿，他却从来都没跟自己提起过一言半语，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小刺，扎的人不舒服。身后突然有脚步传来，林茂行拿下嘴边的烟握在手里，本以为是祁景栎一转头没想到是杜愉然。
杜愉然今晚穿了一件剪裁十分别致的裙子，纯白的颜色在夜色中格外晃眼，荷叶边的领口恰到好处的修饰着精致的锁骨。脸上画着不浓不淡的妆容，却能看得出是精心修饰过的。到了现在，林茂行才发现这个小妹妹，哦不，现在应该所是小侄女了，今晚整个人的气场有点隆重了。
杜愉然那些憋在心口难开的话已经憋了不知道所长时间，自己那些小心思她自以为已经表达的够明显了，但是这么多年，他的阿行哥哥，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察觉还是以为什么别的原因。但是，无论如何，她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么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