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苏雅兰想从窗户跑开,奈何老夫人挡在身前,结果被老夫人这么一唤,苏雅兰也顺着她的话,佯装护着她。
“祖母不怕,有兰儿在。”
话刚说完,苏雅兰回首一看,正见那蛇要冲过来。
门口就放着她的衣物包裹,眼看着蛇要爬上她的包裹,苏雅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路风尘仆仆,早就脏了衣服,她还打算一会去换身衣服呢!若真要被那蛇爬过了,那她还怎么换啊?
念此,苏雅兰当下狠了心,端起桌上的铜壶就朝蛇砸去,却没砸准,铜壶直接砸在了门上,撞个大声响。
蛇也因此受了惊吓,窜着便要扑过来。
这时,门外的储霖听见动静,立马推开了门,随即捏住了那蛇的七寸,将蛇打了个结后,直接一铜壶给砸死了。
眼见储霖进了屋来,还救了自己,苏雅兰立即佯装柔弱就要摔倒。
然而储霖没来得及扶她,倒是老夫人先稳住了她。
想起方才的事,老夫人心生怜惜,面上更是难得欣慰之色,搂着苏雅兰便叹,“兰儿,让你受委屈了!你如今可感觉哪里不舒服?”
苏雅兰望了眼储霖,声音也柔滴滴地道,“祖母,兰儿头好晕啊,方才兰儿是不是被咬了啊?”
“你这是被吓到了啊,兰儿!”老夫人连忙招呼储霖拿毛巾来。
“祖母,我好怕,我感觉哪里都有蛇,啊——”说着,苏雅兰突然尖叫一声,指着空处喊道,“那里!那里有蛇!祖母快走!”
老夫人先是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时却什么也没看到,心中更是心疼。
苏雅兰抱紧老夫人,眼眶泛红,继续娇滴滴的道:“祖母,兰儿不敢出门了,万一外面有很多蛇咬我怎么办?祖母,下午怎么办啊?兰儿不敢一个人出门啊!”
“兰儿不怕,下午有储霖贴身护着你,不碍事的。”老夫人虽不愿兰儿与他多接触,但眼下情况,她却是心疼居多。
储霖听此,眉心一蹙,也只能点头称是。
这会儿苏雅菁和苏宝清也回来了,听储霖简单说了情况,两两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午时稍作休整后,下午,一行人便入了主寺。
老夫人有命,让储霖一路精心护着二小姐为先,储霖不便违抗,眼见苏雅菁逃似的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有气,也只能闷在心里。
一路上不用应付储霖,苏雅菁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却并没有意料中的那么肆意。
主寺十分热闹,人群熙攘摩肩擦踵。
苏雅菁与姑姑走在前面,先一步进了正堂,却一打眼,便看见了跪在蒲团上的姑父和孙姨娘。
而身旁的苏宝清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苏雅菁心下有些惊诧,站在一旁,目光盯着孙婉如的背影,听她细细念叨,“送子观音,慈悲为怀的观世音菩萨,小女不求旁的,只求能为老爷再多生些孩子吧,”
陈光德在旁也一并祈福,“愿我陈家子孙满堂无牵挂,愿如儿心想事成多佳话。”
这些话,尽数被站在身后的苏宝清,听了个明明白白。
苏宝清咬牙切齿,眸中染了红丝,攥着帕子,低骂道,“好你个心想事成!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竟还为她来此祈福求子!陈光德,你心里到底可曾念过我半分!”
怒极,苏宝清上前就想揪起面前这两人,恨不得持剑在手,先一剑捅了他们再说!
苏雅菁反应迅速,拦住苏宝清,低声安抚着:“姑姑,这里人多,有话我们回去再说。”
说到底,这样的事若要在这里闹起来,无论如何都是不好看的!
“孙婉如前些日子那样与我难堪,我不信他不知晓!今日他却与这孙婉如来求子!摆明了就是要我下不来台,我又何必给他留面子!”
苏宝清怒眸,额筋暴起,眼眶却渐渐红了,一双手抓在苏雅菁的肩侧,牢牢用了力。
姑姑这样的脾性,哪里受得了这般委屈?但家丑不可外扬,闹开了,也无非被人非议正室与妾室的不合,到时姑姑岂非要更气。
苏雅菁揽紧了姑姑,皱眉轻声劝道,“纵然姑父有千百般不是,姑姑身为正室,最好不要当众失了风度,姑姑,不如我们先走吧?”
苏宝清虽心有不甘,但苏雅菁所言极是,她如今不能失了风度,让人看了笑话,到底还是咽下怒火转身离开。
刚一离了主寺,苏宝清就再也没压着情绪,一双眼睛瞬时噙满了泪水。
苏雅菁见当下人多,便引着姑姑往人少的地方走。
许是路上走岔了路,再见着老夫人时,老夫人等人已经祈完了福从寺里走了出来。
老夫人见着苏宝清红着一双眼睛,立马问了缘由。
苏雅菁低声,简单与老夫人说明后,便先悄声离开了。
可刚一离开老夫人身边,一转头,远远便瞧见储霖正陪着苏雅兰在不远处的小径里走着,苏雅菁心里莫名一阵空落落的,怒火不知从何而起,转头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男人果然都如此,嘴上说的天花乱坠,行动上却一个个都不愿讨嫌!
那头路上,老夫人与苏宝清朝着厢房走去。
老夫人见苏宝清蹙着眉,当即问,“你怒成这样,是还想与他们如何不成?”
在老夫人面前,苏宝清又是一副孩子模样,娇嗔起来,
“怎么不能?那个孙婉如我早瞧她不舒服了,日日在府里寻茬儿找事,拿我不能生育的事,不知道说了多少来回,如今还拉着老爷来这求子,这下好了,回到府里她指不定又要拿多少话柄来笑我,娘,我如今真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哎哟我的宝丫头,你也就在我面前这样使使性子,我还不晓得你?刀子嘴豆腐心。”老夫人哄着,无奈轻笑着:“可这事你就算搬到菩萨面前说理去,也未必能占到几分便宜,你说是不是?”
“娘亲,都是我的不对吗?所以老爷他要这样对我?自打那孙婉如来了以后,我就没少挨冷落,可我说不得讲不得,什么都只能自己忍着,可这次,那孙婉如当一家子傻子一样的耍,陷害我多次,我真的忍不下去了。”说着,苏宝清又以绢拭泪。
埋了这么久的哀怨终于能与母亲说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