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粗苯丫头,滚出去!”闵若因被着杯水烫着了,立即大发脾气。
小丫鬟吓得匆匆捏着碎瓷片要走,急忙下指尖也割破了,流了一地血,结果又是一顿训斥,最后恨不得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闵若顾自垂怜,眸中怒意散去,又多了层哀怨,望着窗外淡淡云层,问向身侧的侍女,“紫兰,老爷有几日没来了?”
紫兰虽是闵氏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但此刻仍谨慎着答话,不敢多言,“五日了。”
“小少爷这小少爷那的,落个水就闹得相府不得安宁!”闵氏重重叹了口气,转眸看向了身侧的侍女,“紫兰,我也会生出来个少爷的对不对?”
“那是自然。”
紫兰没答话,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正是苏雅兰!紫兰忙行礼站到一侧,这位二小姐喜怒无常,她要小心伺候主子才是。
闵若瞪了眼来人,不予理会。
苏雅兰笑笑,却好似没看到闵若眼底的恨意,笑道:“闵姨娘深得爹爹宠爱,不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爹爹都会开心的。”
“这哪一样!”听苏雅兰难得说句好听话,闵若也没和她置气。
只是闵若一想到因着那日的事,老爷至今没来找她,她还被老夫人连日冷脸相待,她心中不快活,便又补了句,“女儿再得宠爱,终究也是泼出去的水。”
当着苏雅兰这个“女儿”面,提起这事,显然就故意下她面子来的。
然而苏雅兰难得没有生气,眸中转过一道轻蔑后,却笑了笑,“不过闵姨娘若想得爹爹宠爱,只是怕需要下些功夫呢。”
言下之意明显,闵若自然明白,便顺她的话问了下去,“那你有什么法子?”
“如今闵姨娘有孩子傍身,想讨爹爹喜爱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苏雅兰上前,缓声道,“拿孩子说事,磕了碰了疼了饿了,都能牵扯到孩子身上,到时候想寻几次爹爹便不是就寻了?”
“老爷最近在忙小少爷的事。”闵氏眉间一蹙,心底不爽。
苏雅兰笑笑,却是不以为然,“小少爷那边有什么好忙的,有祖母在,爹爹也插不上手,闵姨娘因孩子的事寻爹爹,祖母更不会阻拦啊。闵姨娘还有什么可顾及的?”
“话是这么说,但这些理由听多了便是借口了,老爷会不耐烦的。”闵若心中有些动摇。
苏雅兰挑眉,“闵姨娘难道还信不过自己在爹爹心中的地位吗?只要把爹爹借由寻来了,怎么相处不全凭闵姨娘的好手段?”
再说了,爹爹若是真的不耐烦了才最好。苏雅兰阴恻恻想着,自然没有说出口。
苏陵阳高烧的这几日,倒真是忙坏了苏雅菁,终于熬过弟弟痊愈了,苏雅菁这才松了口气,为了答谢姑母救弟弟一命,苏雅菁便设了一计。
如今姑母已与姑父言和,此次姑母碰巧回了趟府才赶上这事,但夫妻之间哪有嫌感情再深一层的,因此苏雅菁便趁着姑母还在府中,便相邀出去游玩。
宴会上,储霖依着约好的等着苏雅菁。
偌大的游园,其中正有几位公子小姐在奏曲起舞。
苏雅菁拉着姑母到了里层,先是给姑母和自己面前都蒙了层白纱,趁着一曲结束,她也拉着姑母进了中央。
姑母擅古筝,是从小就学了的,储霖得苏雅菁意,早就备好了,自己也拿出了洞箫。
苏宝清被苏雅菁按在了古筝旁时,还愣了愣,起身欲走,“不行不行,这太抛头露面的事了,你们玩儿吧,我还是算了。”
成家后,所有规矩都在教导她束缚自己,她已经许久没有痛痛快快玩一场了,眼下虽然眼红,但还是言辞拒绝。
苏雅菁哪能让她走,轻笑拉着苏宝清的手道:“姑母放心,这白纱一覆,谁还认得出谁来?这里没什么熟人,更不会有人认出,姑母放心便是。”
苏宝清着实动了心,她也是个爱玩的性子,古筝更是许久也没碰过了,眼下掌心覆着琴弦,她愈加心动不已。
周围人起哄起来,苏雅菁一把抽去姑母侧髻的一簪,乌黑秀发立时顺了下来。
苏雅菁眨了眨眼回到场中央,苏宝清无奈,与储霖对视一眼,曲声婉转而起。
苏雅菁今日穿得有些素,刻意为了不盖着姑母的风采。
姑母此时清兰长裙曳地,外纱衣在轻风中阵阵扬起,秀发半散,哪里还有半分妇人模样,曲子特地选了首轻扬幽越的调子,更衬得姑母温婉大方与恬静。
而姑母不知的是,此刻姑父正站在不远处围观这里,是苏雅菁一早便约了来的。
一曲作罢,姑父目光灼灼,提步便要上前,然而旁人却快他一步,纷纷都涌了上前。
苏雅菁曾一舞惊。艳全场,满城皆是她的传闻,这会众人被其舞姿震撼,又因她蒙了层纱,引得众人更是想撘言一二,自然也有人纷纷与苏宝清攀言。
而苏雅菁并不介意,简单应付了两句后,便拉着储霖就跑了,独留苏宝清一人在原地被众人询问。
“管用吗?”储霖望着原处,好奇问道。
此时他们已经跑出了人群,而那里,苏宝清正无奈着应付。
苏雅菁点头,满脸笑意欣慰,
“你看,姑父进去了,去找姑母了。是个男人瞧见自己妻子被众人殷勤,都会起醋意的,况且姑母这般才华,淹没了才当真可惜。”
果不其然,正如苏雅菁所说,没一会便见姑父拉着姑母朝远处走去,姑母已然娇羞地低下了头,应是万万没想到方才那一幕都被丈夫看了去。
然而苏雅菁话刚落,面前的人就突然逼近来,她忙收回视线,下意识倚靠在身后的树上,“你……”
虽然这处偏远,但一旦被人注意到了,还是能看清的!
“所以你也知道,方才当我瞧着众人殷勤你时,我是何滋味了?”储霖低语,眸光愈渐沉重,“我宁愿当场就把你揣进自己怀里,带回去关在黑屋子里,谁也瞧不见才好。”
“储霖……”苏雅菁仰头抿唇,额间便是一片温热。
储霖唇抵在她额间,“若想示好,你为何不让她直接与丈夫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