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书程沉言片刻,道:“他们想要把这片小区全部改建为娱乐城。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离开这里。你妈的墓就在这里,我不可能同意搬走。于是他们就找了一帮混混,敲响了家里的大门。我们协商不妥,他们直接对我动起了手,半推半就中,我被他们失手推到了地上,他们的人马上就慌了,我视线模模糊糊中看不清是谁打了我,只记得一个黑影子朝我袭来,我双腿瞬间一痛,瘫软在了地上。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言欢听后,捏紧了椅背,愤怒地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我去联系律师,一定要让他们给个交代!
言书程苦笑着摇摇头:“没用的。那片地皮已经被安氏买了下来。决定权在他们手上。”
那也不能乱打人!爸,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言欢目光灼灼,话罢,便起身给许正浩发了一个短信。
许律师,你好。
可否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对方很快便回了信息,似乎见到言欢再次联系自己,语气很激动:“当然好啊!我现在正好有空,言小姐我们见面聊吧!”
言欢看了一眼背后的医院,旋即找了一张公共木椅,坐了下来:“我现在在苏州照顾父亲,最近可能无法抽身来帝都。我可以在手机里跟你说一下事情大概吗?”
“言小姐父亲怎么了?”许正浩关心的问。
言欢苦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许正浩。
青年听后大怒:“居然还有这样蛮不讲理的事情?”
随后,意识到自己是以律师的身份在跟当事人沟通,于是只得隐下了带有私人感情的情绪,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呀言小姐,这个案子,我恐怕没有能力接手。”
言欢愣了一下:“怎么了?”
许正浩只好解释道:“我一直负责版权纠纷还有娱乐圈的案子,对于这样的案子,没有特别的把握能够妥善解决。”
言欢有些失落,可是许正浩的信息又给了她希望:“韩前辈是律师界的佼佼者,找他接手,一定能事半功倍!”
因为许正浩突然提起了韩景文,言欢这才想到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孤零零躺在她家门口的病弱男人。
想到了某个美好的清晨,男人端坐在嘈杂的早餐店里,面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包子、煎饺、糖水丸子。
在言欢的印象中,男人一身清贵,眉目如画,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可不管是何种模样的韩景文,他的眼神里都透着冷潭一般的孤寂。
言欢想起了男人那位可怜惨死的妹妹。
之后,言欢在徐正浩的提议下,联系上了韩景文。
对于言欢的突然来信,男人感到意外,只是习惯了冷漠处事,所以言欢并没有感受到那份欣喜之外。
本来联系好,三天之后在帝都见面,地点是韩景文小区旁边的咖啡厅。
然而言欢却没等到三天之后,当天晚上,她又收到了韩景文的邮件。
“晚上八点,周庄见面吧。”
言欢虽然意外男人突然的来访,但是心中却不甚欣喜。
事情能早一点解决,是好事。
她整理了一下妆容,便打车去了周庄。
凉风袭人,言欢连打了两个喷嚏。
山上的天,比城里更冷上几分,空气倒是清新。
山庄上很安静,有路灯和侍者在身边指引,言欢很快就到了里内。
看到院子里的光景,言欢不由得眼前一亮!
大片大片的梅树盈盈玉立,一个芽上开着几朵梅花,蓬蓬勃勃的鲜艳欲滴。
即使在遒劲的寒风中,也不减美艳半分,反倒有了几分清傲曼妙的光彩。
幽幽的芳香随着言欢的走动而暗香浮动,让人心神沉醉。
踏过鹅暖石小道,言欢便看见了一处幽僻的小院,雕花的木窗投来了温暖的烛火光圈。
是谁挑起了那暖黄的烛光?
言欢忍不住止住脚步。
看着在光辉的勾勒下,男人削长笔挺的侧影。
时隔一年有余,好久不见。
言欢抬手轻轻叩了叩屋门,很快就有随侍前来开门。
“我是来找韩先生的。”言欢在手机里打了几个字。
对方见状,忙把人引了进去。
“韩先生,言小姐到了。”
韩景文这才从卷宗上抬起头,他鼻梁上架着一顶复古的金丝边框眼镜,竟让他少了素日的冷漠与严肃,多了几分书卷气和温和之色。
“请坐。”男人从案桌上站起身,绅士的为言欢启了椅子。
“谢谢。”言欢微微一笑,比了一个手语。
韩景文朗眉一挑:“你怎么……?”他显然是看得懂手语,但是不明白言欢为什么不能说话。
言欢长话短说,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意外。失声了。”
“难怪。”韩景文垂下眸,喃喃的说。
至于难怪什么,言欢不懂。
“你搬家了。”韩景文突然又莫名来了这么一句。
曾经的韩景文是个工作狂,从不会在工作之余,和当事人说这一些。
莫名,又类似家常的问候。
言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淡淡的点头,淡淡的微笑。
不知为什么,言欢从男人脸上看出了几许失落。
“来时,正浩已经将案子全都告诉我了。据我了解到的资料,这次苏州新城区项目开发的人是安子谦。安氏集团现任副总裁……安子谦为人大方稳重,也是我多年的朋友。我想,这件事他应该并不知情。若你不相信,我已经联系了子谦,他说明日便会亲自来苏州一趟。”韩景文说到这里,余光忽然扫到言欢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目光一顿,神情怔忪了一下:“你……结婚了?”
言欢被韩景文带进了这个话题,没想到男人蓦地转了口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韩景文的声音再次传来,磁性的嗓音透着一股子言欢形容不来的压抑:“是云非城,对吗?”
韩景文问的小心翼翼。
言欢看向男人,却直直的撞进了男人漆黑的瞳仁里,里面有细碎的阳光,好像要即将熄灭。
韩律师你……好像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