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西。”迟九镰眸色微深,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月牙的场景,当时月牙就是要去洛城找她爸爸,难道……
垂眸望着叶苑苑,他冷声道:“月牙父亲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不到。”老严犹豫了下,硬着头皮道:“我自作主张查了叶小姐的信息,但得到的内容不多,大部分都是法国那边的消息,这四年,叶小姐身边亲近的人只有月牙和沐少,而叶小姐的家庭还有恋爱情况,都查不到。”
迟九镰扫了眼老严,“你在担心什么?”
“叶小姐出现的太巧,而且有能力抹去这些信息的,只有那家的人。”老严低下头,额头全是冷汗,“这些都是我自作主张,我认罚。”
迟九镰顿了片刻,眸色淡淡,“那个司机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老严抿抿嘴唇,把已经组织好的话在心里重新酝酿一遍,才小心翼翼说道:“他今天对叶小姐起了色心,意图不轨,但叶小姐突然呕吐,他感觉恶心,就把叶小姐丢下了车。”
见迟九镰脸色阴沉,他试探性问道:“迟总,这个司机,要怎么处置?”
迟九镰抬手又抽出一张湿纸巾,轻轻擦拭叶苑苑的手,半晌,才毫无感情的吐出两个字,“废掉。”
“明白。”老严点头,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见迟九镰没其他吩咐,又小声问了句,“迟总,我该领什么罚?”
迟九镰声音冰冷,“出去。”
老严心一紧,晦涩开口,“好的。”
等老严出去,病房里恢复空寂,迟九镰把叶苑苑的手放入被子里,轻声道:“别装了。”
叶苑苑的睫毛一颤。
迟九镰端起热水壶,倒了杯开水,“醒了就起来,喝点水。”
叶苑苑睁开眼,撑着身子坐起来,尴尬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给你擦手,你想躲。”迟九镰把热水递过去,灰褐色的眸子定定望着叶苑苑,“就这么讨厌我?”
叶苑苑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紧张,受宠若惊。”她咳了咳,接过水,“我以为你没发现。”
“我可以装作没发现。”迟九镰坐回床边,“作为交换,你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叶苑苑垂眸,“老严调查的很清楚,我没必要再说一遍。”
“我没让他查你。”迟九镰解释。
“我知道。”叶苑苑深吸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可查的,我今天是去找我父母,但他们搬家了,所以我就回来了,然后被那个司机……”她扯唇一笑,“说起来,还要感谢我这个病,要不是我一接触男人就会犯病,恐怕现在已经被强了。”
迟九镰看着叶苑苑,明明是很可怕的事情,但她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看不出悲喜。
“怎么啦?”叶苑苑摸摸自己的脸,“干嘛这样看着我?”
“可以哭。”
叶苑苑一怔。
“在我面前,可以哭。”迟九镰语气意外的温柔,他抬手把叶苑苑脸上的碎发撩到耳后,“哭吧。”
叶苑苑噗嗤一笑,“你瞎说什么啊,我哭什么。”她喝了口杯中的水,“说起来,今天又是迟先生救了我么?”
“是孟满洲。”
叶苑苑有些惊讶,“总经理呀,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通知了我。”迟九镰看了眼窗外,“外面雨停了,要出去吗?”
叶苑苑也跟着看了眼外面,发现早已漆黑一片,“哎呀,现在几点了,我晚上还得回去呢!”她从口袋里掏手机,一看时间,七点半,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很晚,现在回去差不多。”
说着,她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我已经派人去你家了,月牙有人照顾。”迟九镰握住叶苑苑的胳膊,“你现在需要休息,明天再回去。”
“不行。”叶苑苑摇头,“月牙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我,她肯定没办法适应。”她掰开迟九镰的手,快速穿上鞋子,整理大衣,但今天沾染的那些污渍却紧紧粘在衣服上,根本弄不掉。
迟九镰恰到好处的开口,“两公里外有家干洗店,我可以送你过去。”
叶苑苑抬头望着迟九镰,纠结了片刻,还是拒绝,“不了,谢谢迟先生的好意,我答应过月牙,九点前肯定回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道:“今天劳烦你和总经理了,等我发工资,再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扭开门把手,但面前突然斜下来两个人,赫然就是孟满洲和老严。
偷听被抓个正着的两人窘迫的挠挠头,孟满洲干笑两声,“嫂子啊,好巧好巧,哈哈~”
“是啊,啊哈哈……”老严也跟着笑。
叶苑苑扬起唇角,冲孟满洲笑道:“总经理,今天谢谢你救我,改天请你吃饭啊,还有医药费,是你付的吗,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不用。”孟满洲连忙摆手,“吃饭可以,医药费就算了,我可不敢收你的钱。”
叶苑苑也没强求,“那我就在工作上多努力,来回报你。”
“嗯嗯。”孟满洲悄悄看了眼迟九镰,发现这位爷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他转了转眼珠,暗示叶苑苑,“嫂子啊,今天主要是九爷救了你,你不该谢我,要谢九爷啊!”
叶苑苑看了眼老严,意味深长开口,“迟先生身份尊贵,三番两次救我,我受宠若惊,也惊恐万分,毕竟我名不见经传,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和迟先生走近了,会有人觉得我居心叵测,所以,我心里感激迟先生,却不敢跟他太过亲近。”
唰!老严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不是我不知好歹,一直拒绝迟先生,而是我配不上他,我也从来没对迟先生有任何非分之想,所以有些人,没必要对我千防万防。”
叶苑苑扭头看向迟九镰,“我不想攀高枝当凤凰,只想老老实实当一只麻雀,也恳请迟先生,高抬贵手放过我!”
迟九镰静静望着叶苑苑,面上毫无波动,病房内的温度却蹭蹭降了几度。
孟满洲踢了脚老严,瞪着他,小声道:“都怪你!”
老严欲哭无泪,他哪里知道今天说的那些话都被叶苑苑听到了,这下惨了,搞得这么僵,迟九镰事后肯定会剁了他!
病房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叶苑苑等了几十秒,见迟九镰没反应,就摆摆手,“我先回去了。”
迟九镰眸子微眯,缓缓吐出两个字,“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