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小姐。”迟九镰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声音中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陌诗曼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九镰,你怎么这么见外了,叫我小曼就好了?”
迟九镰不置可否,只是说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操之过急,只不过是公司急着要那一笔货源。”
陌诗曼睁大眼睛,满心欢喜道:“真的吗,九镰~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她之前的抑郁一扫而空,只觉得欣喜起来,只要项目没出问题,那她喝王潇的赌约就可以不用作数了。
迟九镰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有冷意划过。
他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说道:“只不过这个项目别的股东坚持需要浅夏赔偿。”
他拿起酒杯,十分自然地在陌诗曼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轻声说道:“你知道我也不能独 裁一个公司,你不会怪我吧?”
陌诗曼刚刚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么绝望。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刚好撞在酒杯叠起的宝塔上,酒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巨大的响声让陌诗曼自己也吓了一跳。
而她自己也摔在酒杯中间,手心被碎片划破,钻心地疼。
她费力地站直身子,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满地流淌的酒浆,慢慢地回过头来,“这……这……我不是故意的。”
迟九镰皱着眉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却根本没有伸手拉她一把。
“九镰……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陌诗曼顾不得别人投来的一样的眼光,满眼通红地问道。
她不愿意相信,那么多赔偿,她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浅夏就这么完蛋了,那她的爸妈也会对她失望的吧?
“这是怎么了?”陌擎老脸都要挂不住了,他放下酒杯,有些恼怒地问道。
张征表面上拉着陌擎叫他不要发火,可是他也很是不悦。
“陌小姐这是来砸场子来了?”张征笑着说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在他的宴会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不是不给他脸吗?三番两次的这样,这陌家虽然家大业大,只怕家教也不怎么样。
“爷爷……”陌诗曼实在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裙子后面都被地上的酒染得一片污渍,身上也散发出各种酒混在一起的酸味。
在场的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见过这么狼狈的场景,都强笑着离陌诗曼远了一点,生怕自己沾染到了。
她顾不得别的,哭得毫无形象,抽抽噎噎地说道:“爷爷……我着手的那个项目出问题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陌擎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疙瘩了,他哪里知道陌诗曼都这么大了,做事还这么不稳重。
“不就是个项目?”陌擎强压着怒气说道:“你慌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可是九镰他……”陌诗曼哭着看着干干净净置身事外的迟九镰,眼中有一丝怨愤。
他刚刚的意思就是自己管不了这事儿,都是股东的意思。
可是怎么可能呢?
“迟家小子?”陌擎这才注意到迟九镰,不免疑惑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陌小姐的项目是和迟旭合作的,现在浅夏无法履行约定,所以迟旭可能需要向陌小姐索要一笔违约金了。”迟九镰生疏又礼貌地说道,看上去和陌诗曼一点也不熟。
陌擎倒吸一口凉气,质问道:“小曼,这是怎么回事?”
陌诗曼哭着摇头,“我……我不知道啊……”
周围人一见,连连摇头。
这自己签的合同,出了问题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再不负责任一点吗?
“浅夏是吧?以后可不敢再和浅夏做生意了。”一个俏皮的女声响起。
在周围都只是自己心里想想,谁也不敢说出声来的时候,把大家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闭嘴!”
楚云栖吓了一跳,只见她大哥就在一边瞪着她,“胡说什么!陌老,我妹妹嘴快了一点,她年纪还小,别跟她计较。”
楚云栖本来就年轻,穿的也减龄,看起来就像是十八岁的少女,再加上那张白嫩可爱的脸,说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最多会有人觉得她心直口快了一些。
陌擎摇了摇头,表示不会介意。
他看了迟九镰一眼,再看了看一边脸色微变的张征,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曼,你跟我回家。”陌擎实在是没法忍受她再这么丢人现眼下去了,陌家的老脸都要被丢得一干二净。
林婉本来一直坐在休息区,懒得看他们在一块谈论枯燥的生意经。
“婉姐姐,咱们去那边看看?”一个年轻颇大的贵妇指了指一边的舞池,林婉只看了一眼就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还是这儿安静一些。”
“好不容易来玩一次,还不玩的开心一些?”
林婉正要拒绝,就看见陌擎带着陌诗曼走了过来,陌擎脸色铁黑,陌诗曼一身狼狈,满脸都是泪。
“这是怎么了?”林婉愣了愣,连忙站起身来。
“别提了,先回家吧。”陌擎回头看了看,没看见叶苑苑的影子,心下有些着急,但是也只能先走一步了。
“小婉,你给苑苑那丫头打个电话,就说我们先走了,她要是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报我的名字。”陌擎打开车门,将陌诗曼塞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林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拿出手机先给叶苑苑打电话。
“爷爷!”陌诗曼捏紧拳头,生气地说道:“你管她干嘛?”
“她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好放心?”陌擎叹了口气,“要不是你这丫头今晚闹成这样,咱们怎么会提前走?我还答应那丫头送她回去的。”
“爷爷你这是在怪我给你丢脸了?”陌诗曼吸了吸鼻子,冷声道:“那个叶苑苑哪里好了?爷爷你怎么会和她这种人认识?”
这让她非常不爽,感觉好像爷爷也被抢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