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九镰看着不知情,仍旧天真可爱的月牙,正在端详着手指小小伤口上贴着的一块小猪佩奇的创可贴,犹自微笑着,他便叹了口气,对叶苑苑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既要独自生活,又要养活一个生患重病的孩子。
“我不是说你不独立。”迟九镰斟酌着语句,认真道,“只是既然我选择了你,就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你,你可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但是这些事以外的柴米油盐,我都不想让你分心去想。”
叶苑苑愣了愣,抬起头看着那张几乎让她移不开眼的面容。
“就像是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够好好养伤,其他的事,都不该来麻烦你,这是我的私心。”迟九镰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及其轻柔。
她有些尴尬地躲开,“九镰,我的头发五天没洗了。”
迟九镰的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窗外的阳光和风都各自轻柔,透过轻轻起伏的蓝色窗帘,一点一点渗透到不见天日的病房里面。
……
陌诗曼睁着一双美目,咬紧下唇,不可置信地看着陌致和落枫,“爸,妈,你们是什么意思?”
“小曼,你先别激动,妈只是在和你说这件事情。”落枫见她一提到这件事情,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猫,不免叹了口气。
陌致也开口道,“警察局那边,我们已经派人疏通,甚至自己也亲自去过了,但是局长还是不同意放你走……”
“那不能再去买通他的上级吗?”陌诗曼摇着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我不可能去坐牢的,妈,让我死,我都不会去的!这是在拿我的名声开玩笑!”
落枫何尝不知道他难受,她看着陌诗曼那张惶急的脸,突然问道,“小曼,你能不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陌诗曼一抬头,就看见落枫眼里的失望和痛心,她的心也沉了下去,下意识地说道,“怎么做?”
“为什么要伤害别人?”陌致想起迟九镰说的话,又加了一句,“还是蓄意杀人?小曼,我们这样的家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现在爸妈都不能护住你了。”
陌诗曼愣了愣,“你们听谁乱说了!我根本没有,我是无辜的!爸,妈,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她坐着,手脚却一直在发抖,原本以为随着陌致他们出了看守所,以后怎么说,爸妈也会保着她的,谁知道,陌致和落枫居然有些不确定。
“小曼,我们已经看到证据了,你为什么还不承认?”落枫蹙眉,对于陌诗曼的态度有些不满。
“你们……”陌诗曼的眼睛蓦然睁大,“是谁给你们看的?”
“这个不重要。”落枫皱眉看向她,“你只要告诉我们,你到底为了什么,小曼,杀人这种事,我和你爸是绝对没有办法容忍的。”
“呜呜呜……”陌诗曼脑子里那根线崩断了,她崩溃地哭了起来,“要不是她欺负我,我也不会这样做的,妈,我好怕,我该怎么办?”
“事情都做了,哭有什么用?”陌致心烦意乱,却被落枫瞪了一眼。
落枫心里也恼她做出这种事,但是心里还是疼她的,给陌诗曼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再说了,她这不是没有事情吗?”陌诗曼越想越恨,她原本恨叶苑苑没死,现在这反倒成为了她最后的机会,她抽噎着说道,“她既然没有事,那为什么还要我去坐牢?”
落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得去找那个人谈谈。”
……
叶苑苑死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合下,再次见到陌诗曼。
月牙费力得撕开自己的棒棒糖,一边用好奇的目光瞅着病床前的一堆人。
“叶小姐。”落枫对着叶苑苑微笑了一下,态度还算得上客气。
但落枫心底却并不这么平静,这不是那天她在陌擎病房里见过一面的那个人吗?原本还不觉得,现在陌诗曼和叶苑苑站在一起,单单只看长相的话,两个人实在是太相似了。
叶苑苑斜靠在病床上,看见跟在这两个人身后的陌诗曼,实在是笑不出来。
落枫坐在窗前,一眼就看见她衣服下隐约包扎的痕迹,她笑了笑,将手里的鲜花和果篮一起放在叶苑苑的床头,微笑道,“叶小姐可好些了?”
“还没。”叶苑苑多半也能猜到他们是来干嘛的了,说话自然不想太客气。
落枫冷不丁被噎了一句,倒也不生气,“我是来替小曼道歉的。她也不是存心想要伤害你,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你能原谅她吗?”
“只是一时冲动?”叶苑苑睁大眼睛,实在不能明白世界上怎么还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将一场谋杀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她笑了笑,做出一副憔悴的样子,往调高了的病床后面靠了靠,“那当时扎了我第一刀,怎么还想要拔出刀刃,再对着我来一下呢?”
落枫脸色也很不好看,她张了张嘴,却被叶苑苑的话打断了。
“而且陌小姐杀人的动作手段,真的很利索,完全没有一点是冲动的样子,我看着倒像是蓄谋已久,你们觉得呢?”
陌诗曼被陌致和落枫吩咐着一定要客气,此时看着病床上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心里就是一阵恶心。
“叶苑苑,你这是得理不饶人?”陌诗曼冷哼一声,“我既然说了不是故意的,你就没有必要继续死缠烂打了吧?你的医药费,我们会承担的。”
叶苑苑觉得好笑,她抬起头看着陌诗曼那张故作委屈的脸,说道,“你不是故意的,就能什么责任都不承担了?你去问问法院行不行,别来问我。再说了,我像是缺那点医药费的人吗?”
“你……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陌诗曼眼底有恨意一闪而过,她张口说道,“你就是想要毁了我才甘心是不是??”
“那你之前还想要杀了我呢……”叶苑苑无奈地摇了摇头,“再说了,现在的问题又不是我原不原谅你,而是警察局放不放过你,找我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