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良虽然明白科举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是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并不清楚这两个字在大家的心中是有多大的重量。
原本设计好的告示,刚一贴出去的一瞬间,那条街上就已经车水马龙。
“我听说皇上那边似乎是已经批准了摄政王的想法,已经荒废了许久的科举已经重新开始了!”
“真的假的?我这些年来可一直都没有放弃读书,说不定这次就真的有机会了。”
“你没看到下面的要求吗?要求的是对皇室绝对效忠,在朝为官的时候,绝对不能动半点歪心思,这点要求未免有些太难了吧!”
现如今朝堂之上的那些官员,身上大大小小都有一些污点,所以这条准则对于大家来讲,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苛刻。
然而即便如此,却也依旧有很多的人为这张告示所吸引,拿出了已经保存已久的四经五书,开始兴致勃勃地复习了起来。
叶安良也没有想到大家竟然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响,此时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一间茶楼,因为开阔的视野,自然可以将那些人脸上的神色一览无余。
站在窗边默默的注视了半晌,最后不由得带着几分感慨的开口,“对于这些普通的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讲,这次的科举考试应该就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了。”
韩靖轩坐在一旁,不可否认的笑了笑,“这不过是一条捷径,但事实却并非是如同你先前所说的那般,只要你足够努力,总会成功的。”
叶安良若有所思的点头,“只是这个道理却未必所有人都明白……”
因为这一张薄薄的纸,整个京城之中的气氛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些大臣们大概已经意识到没办法阻止韩靖轩和韩潇两人的决定,所以最后只能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家的儿孙身上。
这对于京城之中的这些纨绔子弟来讲,简直就是一个噩梦,首当其冲的就是小将军谢林渊。
被关在家中复习了好几日,好不容易找机会翻墙溜了出来,第一时间就是来到了摄政王府诉苦。
“王爷,我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我求求你快去和我家里人说一下,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恐怕也只有王爷亲自到场才有效果了……”
叶安良带着几分嫌弃的看着正在哭丧着脸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补充什么才好。
看这家伙眼眶之下的青黑以及此刻憔悴的模样,就能知道一定是没有在撒谎,但是在听到这些诉苦的话以后,叶安良却又有些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幸灾乐祸吗?或许确实是如此。
韩靖轩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问道:“将军府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一个文官,你父亲他们为何会逼着你在那里读书?”
突然听到这个,谢林渊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在外面惹了一点点事吧……”
韩靖轩挑眉,“一点点?”
略微上调的语气,以及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让谢林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有些无奈的开口,“不过是打了几个人,谁让他们出言不逊,被打了也是活该……”
韩靖轩脸上的笑容不变,却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出了带着几分调侃的几个字。
“所以其中就包括阁老的孙子?礼部尚书的儿子……”
韩靖轩一连串念出了许多人的名字,让一旁的叶安良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一是因为惊叹于谢林渊的做法,第二则是因为惊叹于韩靖轩的记忆力。
这么多的人,在如此短时间内记得一清二楚,叶安良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谢林渊瞬间哭丧着一张脸,“并非是我想要和他们动手,只是他们实在是有些太不经打了……”
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让一旁的叶安良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难不成把那些人当做了你在外面的那些同伴?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再加上这些年来被酒色所侵蚀,身体早就已经糟透了,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手?”
谢林渊有些无奈的开口,“那些人对我出言不逊,一开始我只是想要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不轻不重的一拳,未曾想,竟然是直接将人给打倒在地上……”
那天的事情过后,他就一直被家里人关在了房中,再加上科举恢复的消息,家里人竟然一直强迫他去看那些平日里最为讨厌的东西,这样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将军府的那些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你如果真的想要离开,只需用苦肉计便可。”
韩靖轩淡然的声音传来,很难想象这句话竟然会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
直到谢林渊心满意足的离开以后,叶安良不免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人。
“你刚刚竟然把那种方法交给了他?”
在叶安良的眼中,谢林渊单纯至极,韩靖轩刚刚的做法岂不是把人给教坏了?
然而韩靖轩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即便是我不说这些,将军府里面的那些人也很快就会把他放出来了,一群武将,却偏偏要学那些人的做事方式,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叶安良在脑海之中幻想了一下那种场景,忍不住心中一阵恶寒。
谢林渊那种跳脱的性子,让他在家中安安静静的抄书,简直是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距离当初所定下来的日期终于是越来越近,在前些日子,一些考生陆续来到了京城,以至于京城之中的这些客栈人满为患。
一间茶楼,说书先生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已经讲了千百遍的故事,偏偏下面那些人却还听得津津有味。
叶安良坐在茶楼的一处角落,此刻正是一副男子装扮,有些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杯子,明显打不起精神来,精致的面容上隐约地流露出了几分的烦躁。
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在这种地方品茶?果真是品味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