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另一只杯子,看着水流缓缓将杯子的空间注满。
这时,我就在想啊,如果我的人生就是这么一只杯子,那么,遇见楚浩辰之前的二十年,过得就是清水般的日子,遇见楚浩辰之后的这一年则是从五颜六色的彩虹幻化成如今的墨黑了。
从清水的无色透明到彩虹的七彩绚烂再到石墨的纯黑无瑕……
而我还可以期待下一阶段的色调吗?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傻乎乎的念头。
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我钻进被窝里,心跳如雷,想要装睡都不可能。
大概只过了两三分钟,楚浩辰就出来了。
我越是屏住呼吸,越是能听到他弄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些轻微的动静,就像是慢吞吞地穿行于茫茫草丛里的一只蛇发出来的,让我感觉不寒而栗。
在草丛里的人,全然不知道有只蛇正在靠近他,兴许他正举着相机,选取角度,拍摄下天地之间的壮美景色呢!
我确是发现了蛇,被蛇吓得忘记跑的那种人。
然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其实被蛇咬的概率,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谁知道呢!
可我宁愿去和真正的蛇缠斗,也不想面对楚浩辰了,心累得连呼吸都疼痛。
他本人很少来看我,却送我珠宝首饰,华衣丽服,甚至以我的名义,给我父母买了一套三居室,因着地段很好,景色优美,各种设施都是一流的,物业公司更是全国有名的那家,所以,即便是在我家那个小城市的市中心,所有手续全部办下来,零零总总加在一起也花了将近五百万……
远在T市的我,有心阻止却终究怯懦。
从小到大,我所有的努力,一半是有自己的骄傲,一半是不想让父母失望。
如今,我的一身骄傲都被楚浩辰碾成齑粉,难道还要让父母也对我彻底寒心吗?
那么,我乔薇薇,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有自己了。
所以,我怂了。
一时怂的结果就是我妈妈彻底相信了自己的女儿已经成了大明星,还是超级有钱的大明星!
将这期间一笔一笔的账单算下来,我心口压抑得几乎窒息!
终究啊终究,我还是走到了一条和杜晓晓殊途同归的路。
她是主动选择。
我是浑浑噩噩地就这样了。
这时,我感觉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而后,床的另一侧往下沉了沉……
虽然是闭着眼,还是能感觉到光线顿时昏暗,是楚浩辰关了大灯。
我屏息等待着,却听到楚浩辰声音冷冷清清地说,“过来。”
几秒后,我挪到楚浩辰的身边——
我浑身一僵,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大约是等待的时间有些长,楚浩辰用鼻子冷哼了两声,我心里一慌,忙主动伸手,给他脱衣服。
我再也不想听楚浩辰说那些难听的话了。
放在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很难相信,自己会堕落到这个地步,就像一些电影里的那些混迹风月场中的女人。
不,我还不如她们。
人家是自愿的,更是从骨子里散发出勾魂魅惑的风情,让男人欲罢不能。
对我来说,只有青涩、笨拙、茫然和疼痛。
完事后,楚浩辰像之前几次那样,直接洗澡,穿衣走人。
临走时,他在床头柜上,照例放了一份给我的“礼物”。
我已经懒得像第一次那样好奇了,在楚浩辰走后,直接丢进了抽屉里。
被折磨的一丝力气都没有,我也懒得去清洗,只想好好地睡一觉,让身体得到稍稍的复原,因为我还要去B市参加世界性的模特大赛啊!
我才二十岁多一点呀,不能倒在这里的!
靠着外卖,在床上挺尸一天后,我拿上行李,在Mida姐的陪同前,第一次前往那个人人都揣着梦想去漂泊的B市。
我们是坐飞机去的。
已经是五月初了,我本以为这个季节,对于B市来说,雾霾和流感应该都过去了。
事实是,我们的运气不太好,空气质量没有那么差,却赶上了这一季爆发的尚未收工的流感。
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十个有七个是戴着口罩的……
我只能祈祷自己的体质强悍,千万别在这种关键时刻,也被流感压倒了。
大概是我的祈祷很虔诚,老天听见了,我一点事都没有,Mida却中招了!
抵达的当天晚上,Mida就开始发烧,扁桃体也疼得不行,用体温计一量,40度3,吓得我赶紧叫车,送她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之后,直接给她打了屁股针!
在我的印象里,自小学六年级后,我就没有打过屁股针了!
所以,虽然不厚道,第二天,看着Mida姐走路姿势都有点别捏,我真的挺想笑的。
然后,我被Mida姐发现了!
这个可怕的女人居然说,“乔薇薇,你在笑,我就用你的杯子喝水,今晚抱着你睡。”
我:“……”得得得,天大地大,失恋的女人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