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小平头有些无奈,“回归正题,所以这个叫刘悦的女人是怎么指使你的?她为什么要指使你这么做?你又为什么听从了她的指使?”
“一个一个来。”赵明伟好歹是做记者的,梳理问题的逻辑倒是很是清晰。
“首先,我是一个专挖冷家的爆料的记者,当然也不只是冷家,冷家为主。做记者这行赚的不多,还要整天到处去跟料,但也只是够平时正常的开销而已。而我的母亲,先前换了很严重的尿毒症,好不容易等到了肾源,却没有足够的钱去做手术,只能每天用昂贵的药吊着,我之前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说到这里,赵明伟的眼里似乎都泛起了泪光。
“简单的说就是你妈病了你没钱是吧?”小平头简单粗暴地帮他梳理逻辑。
“是的。”赵明伟似乎也对小平头的归纳能力感到无言,呐呐了一会儿终是再也酝酿不起煽情的情绪,只好面无表情地继续陈述,“之后刘悦找上了我,她承诺只要我替她做事,等到她能坐上冷家少奶奶的位置,就给我一大笔钱给我母亲治病。哦对了,在那之前她就只是给能买得起药的钱。”
“就是说只有帮小三踢掉了正室你这个帮凶才能领上工资?”小平头再一次简单粗暴。
“是的。”赵明伟都震惊了,现在的警察都这么会挑重点的吗?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个记者有些自愧不如啊。
“然后你就替她帮了顾安凝?”
“不,不是这样的!”赵明伟连忙否认,“一开始刘悦的意思是只要我绑了顾安凝她就给我钱,但等我绑了以后她却反口说让我自己去找冷锋敲诈去。我冤啊,要早知道她是让我去干绑架敲诈勒索这样的戏码,我哪能干啊你说是吧警官?”赵明伟急忙倒苦水。
“所以这是一个主谋过河拆桥捅了帮凶一刀的故事。”小平头又接着在他的审讯纸上记下一笔。
不,不是的警官……
赵明伟已经被小平头折服了。
“所以问题来了,你刚刚说了这么多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没有办法根据这个就去定刘悦的罪。所以……你有保留什么证据吗?就是她指使你去做这件事的一些痕迹,比如你们见面的时间地点或者她给你的一些工具或者其他帮助之类的?”
“有。”赵明伟这下终于不慌了,他肯定的点点头,“每一次通话我都有录音,就在我的手机里,还有其他的一些短信、微信,我统统都还存着,以防万一,我还截了图。”
“看来你也是只狐狸嘛。”小平头奸笑道。
“人心险恶,不防不行啊。”赵明伟故作老成的感叹了一声。
“行吧。”小平头整理了一下手上的审讯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赵明伟的供词,“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我知道的都说了。”赵明伟老实道。
得到回复,小平头也点点头表示了然,随即站起身就要走,赵明伟瞧着,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急急喊住他,“警官!能不能看在我这么配合调查的份上,我可不可以减减刑,少坐两年牢啊?我家里还有病重的老母亲在等着我啊。”赵明伟抬手抹抹眼睛眼看着一把鼻涕眼泪就要出来了。
“能不能减,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他用手指,指了指着头顶上方,“你就先安心在这呆着吧。”小平头却不为所动,耸耸肩,结束了这漫长的审讯时间。
……
梦,是一望无际的海,沙滩惊起的海鸥倏忽飞上了蓝天,平静的海面偶尔跃起一两只海豚,一切都显得十分安宁。
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孩和她坐在海滩上,和她正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她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薛佁然稍微一晃神,那女孩就消失了,眨眼间她就被丢落入海中,大声地向自己呼喊着救命。薛佁然飞快地扑腾过去,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漂越远,直至消失在海与天的分界线。
“安凝!”薛佁然猛地坐起。
“怎么了怎么了?”守在病床前打瞌睡的白逸吓了一跳,瞧着薛佁然显然不对劲的情绪赶忙上去安抚。
“安凝,安凝呢?有消息了吗?她怎么了?”薛佁然看清了身边的人是白逸,猛地抓住他的手连声问道。
“安凝没事,安凝好着呢。”白逸清楚了薛佁然不安的根源,立刻就告诉了她。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薛佁然却不相信似的,反问了他一句。
“是真的啊,我骗你干嘛?”白逸无奈地笑笑,并不计较她的咄咄逼人,“我跟她通过电话了。”
“我要听见她的声音才相信。”薛佁然现在已经从极度担心过来了,变成谁都不相信了,掀起被子就找起了她的手机。
“哎我的祖宗。”白逸连忙伸手按住她,在收到对方甚至带有些敌意的目光后他有些无奈,指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给薛佁然看,“你看看,你自己看看。现在这都几点了?这么晚了,安凝才经历多少事情?刚从绑匪手上就出来,你就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薛佁然盯着表盘上正稳稳地指着二的时针片刻,才缓缓地伸出两只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不好意思,是我太着急了。”
“没事。”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白逸把后面半句吞进肚子里,重新给她捻好被子温和地道:“你也该休息了,医生说你思虑过度,就该好好睡睡。”
“我吗?”薛佁然颇为头疼似的,按压地频率陡然快了起来,“好吧,最近好像事情是有点多。”
回国的事业,家族的联姻,跟白逸的合约,还有安凝的婚姻,自己又无能为力地看着安凝被带走,让她陷入生死未卜之中。
“哎对了,既然醒了就顺便把药吃了。”薛佁然还在想着,白逸不知什么时候就准备好了那些五颜六色的药丸,全部放在一个瓶盖子里,与此同时还底来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