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倾城当晚回家,可身体依旧虚弱,甚至到了不能亲至餐厅用餐地步。
管家只能差佣人将晚餐送至乐倾城房中。
楚岁至也只匆匆吃过晚餐,去乐倾城卧室细细替她检查一遍,便跑到陆云深书房里去。
陆云深用餐素来优雅,很慢,绝不会暴饮暴食,许久后方才吃好晚餐。
他跟到书房里来,见她正伏在书桌上,不知书写着什么。
“在写什么?”他冷声问。
楚岁至抬起眸来,见到目光冰冷的他,微笑说:“药方。我要可以针对乐阿姨有治疗效果的药全部写下来。”
他走过去望,那一张A4纸,密密麻麻全是文字,除却药品名称之外,还标注了许多药物详细信息,甚至是成分乃至分子构成结构。
“要这么麻烦么?”他锁紧眉头,语气中略有心疼。
“当然要。”楚岁至用笔头敲打着额头说:“我脑袋有时候不太好用,所以要先把能想到的药全部写出来,然后呢,根据它们的成分来分析副作用,以及如果同时用药所产生的相互影响,这样就可以抛出其中大部分,剩下真正可以用的药。”
陆云深嗯一声,目光快速浏览。
他不懂医学,却似乎有见到文字就一定要将它阅读完的强迫症。
“我的字很丑吧?”她讪讪说。
上次他强迫她签字时,她发觉原来他字也写的极其漂亮,相比之下,她那文字可就真的有些相形见绌了。
“为什么背叛我?”他盯着她书写下文字,却忽开口冷飕飕问。
“啊?”这家伙思维跳跃太过突兀,而且完全不给人丝毫反应机会,她微微一愣。
“今日在医院,你与我母亲之间究竟聊了什么?”他目光盯纸张,可语气却是冰冷到令人有些心寒。
楚岁至抿唇,眉宇之间晃过一丝慌乱。
“没……没什么呀!我不是说了我进一步给阿姨做了检查吗?”她说谎实在不在行。
嘭!
陆云深宽大手掌重重落在那张写满文字的A4纸上,森森说:“说谎。”
时至如此,她知道若自己强行嘴硬下去,多半下场会惨叽叽,轻松口气说:“阿姨她知道你转股份给我了。”
“然后。”他此刻方才抬眸,深邃眸子让她心悸。
“然后,她还知道你想要在公司与她分庭抗礼。”她生生吞咽唾沫后说。
“所以,她要求你站在她那一边,对么?”陆云深抬嘴角,可那笑容显得极为生硬,甚至扭曲。
“没有!绝对没有!”楚岁至信誓旦旦,因乐倾城的确没说这话,她并非在说谎,因而显得底气十足。
陆云深深深盯着她,只几秒钟功夫,就似将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么,之后又聊了什么?你与我母亲单独相处四十二分钟四十七秒,绝不可能只说这几句话。”他那冰冷神色稍微缓和。
这家伙竟然变态到在外面计算时间!
面对他的变态,楚岁至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后又扬眉说:“我们讨论了一下婚礼呀,之所以把你支开,是因为婚礼上总有一些我们女人要单聊的话题。”
“什么话题。”陆云深大抵也有不管什么事都非要刨根问到底的强迫症!
“都说了是女人隐私方面的话题,你还要问!”楚岁至一脸嫌弃,“你该不会真的是变态吧。”
他抬手,轻轻挑起她下巴来,“你可不要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这话让楚岁至心跳如雷,似乎浑身血液都在撞击着血管壁,让她脑子里嗡嗡乱响。
她是有骗他,而且还不止一次。她向他隐瞒的最大谎言,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她,已然不是曾经他所认识的那个她。
“我当然不会骗你了,怎么会有做老婆的人欺骗老公呢?”她愣着说。
虽然心中翻江倒海,可至少她面颊上,看起来没有丝毫浮动。
陆云深面色微缓,颔首,目光又落在那A4纸上,“你还要多久才能完成。”
楚岁至心中长长松口气,淡淡说:“还需要一点时间,要从这些药中选出最佳配伍,难度相当高。”
“你快些,我在卧室等你。”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云深。”楚岁至面颊微红,叫住他说:“之前阿姨不在,倒是可以偶尔放肆一下。可现在,阿姨都回来了,如果我住到你房间里去,有些不太好吧?”
把这种话说出口,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羞耻了,可又不能不说,简直矛盾到炸裂。
她很艰难将这话说出口,他却完全是一副轻松神色。
“有什么不好?”他反问。
“阿姨她会知道的,而且……而且……”她想找出些合理理由来,可该死的大脑偏偏在这时候又是一片空白。
“如果你担心我母亲会听到你的声音,那你可以尽量咬紧嘴唇。”他一阵正经说着羞死人的话。
楚岁至只觉脑袋轰一声响,脸上如同被点燃一般火辣辣。
“你胡说什么你!”她会发出很大声音吗?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结束后,还是到我房间去睡。”陆云深不容置疑说。
楚岁至切齿,恨不得在这家伙肩膀上狠狠咬上一口。
她抓起笔,愤愤然在纸上奋笔疾书,内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半步也不离开这书房了。
但陆云深在步至书房门口时,又开口:“九点半之前必须停止。”
楚岁至微楞,望一眼书桌上那充满商务气息的时钟,已然是八点半钟,不由得大为恼怒说:“喂,一个小时时间能做什么?根本完不成好吗?”
“完不成,就等明天再做。”陆云深傲慢开口。
“那怎么能行?阿姨的病情可不能拖得呀!”楚岁至瞠目结舌,暗想这家伙也实在太无理取闹了吧!
“若不能拖,我明日便将她送回医院。”他仿佛是至此刻,也还抱着不希望乐倾城出院的心。
那话说完,他已然离开书房,不再给楚岁至辩解机会。
简直霸道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