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瀚言之凿凿,说完之后,干脆闭目养神,是不打算再与楚岁至交谈。
云梦街宅子,里里外外都是陆云深所安排的保镖。
不管怎样,这保卫程度看起来都是有些过分了。
毕竟潘云浩那边,不过是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显然陆云深做出这番安排,并非是忌惮潘云浩,而是对潘云浩身后老板有所畏戒。
“照你这么说,若你从这里走出去,就必死无疑了。”她嗓音沁冷,语气中多多少少有点儿威胁味道。
可他全然不在意,只慵懒说:“我累了,让我睡会。”
她没办法,沉默片刻后说:“那你好好休息。”起身准备离开时,又顿住脚步说:“你想离开这儿,也没那么容易。这件事我已经插手,就不会轻易放任不管。我能救你弟弟的命,也自然能救你。但前提是你要对我坦诚相待。”
言罢后,她凝视着他,希望这番话能够改变他心思。
可他依旧紧闭双眸,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她叹口气,只能暂时离开“病房”。
临近中午时,她给欧阳瀚经纪人李素去了电话,将情况简单介绍,告知她欧阳瀚将会在云梦街宅子休养,一切商业活动,全部推掉。
“他原本也没有什么活儿可做。”李素在听罢楚岁至话后,不冷不热这样说。
语气中颇为怒怼,或许她将欧阳瀚事业跌入谷底这件事怪罪到陆云深身上,而楚岁至与陆云深关系密切,也自然受到连累。
“等他彻底康复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楚岁至抿着唇,淡淡这般说。
李素不置可否,寒暄其他几句,就挂断通话。
楚岁至如释重负,她总觉李素那女人身上也自带一种奇异气场,与她对话时很不舒服。
欧阳瀚也着实不容易,身边尽是一切很古怪的人。
而后她去书房,在欧阳瀚尚未完全康复之前,她需要守在这里,按时给他换药,或许在某次换药时,他会改变主意,对她透露点什么也说不定。
她找来一本书,是陆云深平时喜欢读的那一类,可才看几眼,那些密密麻麻数字,就立刻让她昏昏欲睡起来。
在她欲睡未睡时,手机铃声忽得大作,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来电是陌生号码,楚岁至接起,带着一点朦胧气儿说:“喂,你好,我是楚岁至。”
“楚女士。”
若刚才电话铃声让楚岁至从半梦半醒中惊醒的话,此刻听筒里传来这阴鸷嗓音,对她而言则似乎是当头浇灌下来的一盆冷水,让她彻底清醒。
这嗓音很独特,带一点沙哑,又很阴沉,其中又有莫名的磁性。
尽管楚岁至只听过几次,但即刻就牢牢记在心里。
“潘云浩。”她一口叫出他名字来。
“你竟然还能听得出我的嗓音来。”潘云浩淡笑说:“这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手机号码的?”她当即警惕。
目光向窗外望,见到陆云深所安排保镖依旧挺立在窗外,心才稍微安放下来。
“在这座城市里,不管我想知道谁的联系方式,半分钟之内,我都搞得到。”潘云浩自负说。
楚岁至皱眉说:“你打给我干什么?你连续伤害了我两个朋友,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再见!”
她说完本就想挂掉通话。
可潘云浩忽抬高嗓音,加快语速说:“我知道欧阳瀚现住在你和陆云深在云梦街的老宅子里,而且那里保镖众多,就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她挂断手机的动作顿下来。
“但我希望你可以从那如牢笼般的房子里走出来,跟我见上一面。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你谈谈。”话说至此,语速倒又缓和下来。
她的心却是打了个咯噔。
“你想跟我谈什么?”她嗓音收紧问。
“谈关于两个人的事,这两个人都与你有很密切的关系。”潘云浩便似是抓住她命脉一般,语气极端自负,“陆云深与欧阳瀚。”
此刻她莫名紧张,心跳很快,抓着手机的手,也不住出汗。
“你想骗我出去,然后绑架我,用来威胁云深交出欧阳瀚对么?”她脑子飞速旋转,揣摩着潘云浩想法,而后说:“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上你的当么?”
潘云浩干笑说:“楚女士,您的拳脚功夫的确不错,可谋略方面就差得远了。那么蠢的事,我怎么会去做?”
这种话,属于赤果果的人生攻击。
楚岁至听了,就气儿不打一处来,果断说:“挂了,再见。”
“等等!”潘云浩急切叫道,似也生怕她就这般挂断电话:“我们在公众场合见面,你可以带保镖。而且,以你的身手,就凭我身边这些酒囊饭袋,要抓你可不容易,在办公室都控制不住你,更何况是在外面人多眼杂的环境,就更不是你对手了。我说的对吗?”
这番话从某种角度来看,算得上是奉承。
可这套路总让她有种似曾相识感觉,似不久前有人对她说过相同的话一般。
她深呼吸后说:“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在电话里谈不行么?”
“有些话,在电话里谈很不方便。”潘云浩压低嗓音说:“这样,地点你来定。你记住,我要跟你谈的话,关系到陆云深的未来,关系到欧阳瀚的生死,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言罢之后,他已然挂断通话。
楚岁至怔然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好久才放下手机。
大抵思虑了十几分钟后,她果断编写短信,将地址和时间发送给刚才来电那号码。
她若不去,也未免显得太过胆小。
况且她所选择的地方,是她从小到大成长起来的街道,那里她太熟悉,就算他真打算绑架她,在那种环境之下,他也绝对没有成功机会。
她甚至没有叫保镖随行,只是自己叫了计程车,直奔约定地点。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约定地点。
咖啡厅外,已然停了四辆黑色商务车,车型完全一样。
潘云浩早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