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浩显得彬彬有礼,不再是之前那蛮横无礼姿态。
他牵引她在靠近窗户位置坐下来,圆桌当中,有心型图案。
桌几上有玫瑰以及蜡烛,但此刻是中午,显得有些没格调。
她看一眼菜单,普通餐品却有着极其浪漫名称,可她并没有太多食欲,也就将这点餐权利交付给潘云浩。
而后者极为铺张浪费,只点最贵,不点最好。
她也不在意,只是稍抿红酒。
那葡萄酒不知在酿制过程中添加什么料子,味道很独特,与之前她所品过的,都有所不同。这特殊味道很讨人味蕾喜欢,她也便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楚岁至本就不胜酒力,因而在餐品上桌后,她面颊上已经带了一丝粉嫩。
潘云浩到此刻方才喝第一杯酒。
他将酒杯倾斜了,递到她前面,用绅士口吻说:“为了你我第一次共进午餐,干杯。”
她红唇微抿,与他轻轻碰杯,杯壁相撞,声音清脆悦耳。
而后她又喝下一大口葡萄酒,只觉得身子热热的。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居住环境?”潘云浩放下酒杯,抬眸望她:“我想,像你这种人,应该不喜欢城市里的喧嚣。我在郊区买了一块地,盖了一栋庄园,有几千平,将来我们可以住在那儿。”
楚岁至沉默不语,端着高脚杯,抿着红酒。
“如果你不喜欢郊区,我们也可以住在海边。海景房应该是谁都不会讨厌的。”他扬起嘴角,自负说:“在这座城市的海岸线别墅区,我买了几栋别墅。位置不一,但都是最靠近海边。打开窗户,就能嗅到海面上吹过来带一点咸咸味道的海风。想要住哪一栋,你自己选。”
看来他追求女人的方式,也不过是用钱砸而已。
他非但不觉有何不妥,反而沾沾自喜。
自然,这大抵也是男
人实力的一种展现方式。
“你好像很有钱。”她放下酒杯,酒精让她面颊发烫,可不知为何,这酒让她身子也热热的。
“比起陆先生恐怕还差一些,但也足以让你这一生都衣食无忧。”他知她是陆云深未婚妻,因而凡事都拿自己与陆云深做对比,是为了强调自己才是最佳人选。
“你不过是别人的马前卒,你的钱,也不过是别人的施舍。”她呼口气,嘴巴里全是酒精味道,便用臂肘在餐桌桌面儿上支撑上半身,跨着桌面儿靠拢他,用低沉嗓音说:“若哪天你幕后老板觉得你是个麻烦,要甩掉你的话,你恐怕就一无所有了。你说,我若跟了你这种人,又怎么会有安全感?当然还是云深那种家族企业才更加稳妥。”
一番话,让潘云浩面色当即变了。
她说到他的痛处。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赵云帼一枚棋子。
而没有人会在意棋子死活。
他切齿,冷着脸抓起高脚杯,仰头将整被红酒尽数喝掉,而后重重放下空酒杯,方才做作的绅士风度,至此刻也几乎要全部消失殆尽。
他这姿态,楚岁至却很满意。
背包里手机,也正在完整录下这个过程。
“我想你一定经手了很多大买卖吧?只可惜,这些买卖都不是由你做主。”她意味深长望了他一眼。
他盯着她,仍旧一言不发。
“我听欧阳瀚说,这次避税香烟若是能做成,每年的净利润也能达几个亿之多。”楚岁至扬眉,慢吞吞说:“你何不把这生意牢牢把握在手里,不必上交给赵伯父?”
此刻她不由紧张,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男人。
此时只她一人提及避税香烟事,若他不肯与她谈,而是左顾而言他,那她设置下的录像就白录了。
潘云浩双眸如鬼魅般在楚岁至面颊上扫了几扫,好久才说:“法国佬不肯谈,说除非拿到那批被欧阳瀚藏起来的货,否则交易中断。你要知道,如果找不到那批货,法国佬也要赔个几千万。”
楚岁至松口气,本噗通噗通乱跳的心,此刻恢复原本频率。
她微笑说:“所以呀,现在要你跟我合作。”
“我从来不跟女人合作。女人,太麻烦又不识大体。”潘云浩似是个极大男子主义人,从骨子里看不起女人。
楚岁至却是微挑下巴,傲然说:“那你看我,是普通女人么?”
他凝神望她,而后露齿笑说:“不是,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跟其他女人的确不同。”
“所以呀,你可以试着跟我合作。”楚岁至轻挑嘴角说。
“你想怎么合作?”潘云浩不解。
“上次我救了欧阳瀚,他很信任我,或许我可以从他口中套出那批货所在位置。”楚岁至见机行事说:“而后你拿到货,去跟法国佬交涉。”
“你那么拼命维护欧阳瀚,怎么会出卖他?相比之下,我想你出卖我的可能性更大。”潘云浩机敏,警惕盯着她:“我想你该不是在给我设什么套吧?我们还是只谈感情,不谈事业的好。”
楚岁至蹙眉说:“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没想到也是畏首畏尾。”
“小心驶得万年船。”潘云浩抬酒杯,是打定主意不再谈那件事,微笑说:“干杯。”
楚岁至内心里问候着他,面颊上却还笑呵呵说:“本来想在你这儿分一点钱呢,看来你是不想分羹了。”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合作的事,我看还是算了。”潘云浩嘴角带笑,眸子有狡黠光。
他的谨慎程度,远超过楚岁至想象,她知若再强求,只怕他会更加起疑,因而淡淡叹口气说:“我只要我自己赚的钱。”言罢后,勉强抬嘴角,与潘云浩碰杯。
杯壁相撞依旧是清脆响声,可此间楚岁至没心情去聆听欣赏。
她皱眉仰头,将杯中酒尽数喝光,放下空酒杯时,顿觉得浑身越发燥热。
从前喝酒,似并未有这种感受,这是与醉酒不同滋味,仿佛身体里燃起火来般的。
“酒里,有什么东西?”她愕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