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整天，楚岁至在叙话生物科技度过。
实验室进度很快，已经进入尾声，再有几日便可宣告完工。
傍晚时分，楚岁至叫计程车去楚家老宅门口，而楚玉菲也是在约定时间等她。
见她那辆计程车来，便拉开车门上车，与她并肩坐后排座椅。
“司机先生，去云梦街。”楚岁至对楚玉菲礼貌微笑后，对计程车司机说。
无论如何，在楚玉菲面前提及云梦街三个字，还是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适感。
“姐，你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看看爸吗？”楚玉菲回眸，透过车窗玻璃，望一眼楚家宅子，压低嗓音问。
“你忘了吗？”楚岁至微微抿唇，嘴角带着苦涩微笑说：“我跟楚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不是改起来太麻烦的话，我真的很想连姓氏也改了。”
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可她却是说的极为认真。
楚玉菲不禁打了个寒颤，垂下眸，紧紧盯着搭在膝盖上双手。
她看似很紧张，甚至连眸子也止不住的颤抖。
那模样，让人看着实在心疼。
那心疼模样矫揉做作，楚岁至似是安慰说：“别这么紧张。”
“陆云深很厌恶我，我去见他，要说什么？”她抬起眸子，望着楚岁至，那语气只是带着懦懦，丝毫没有从前那张牙舞爪的神色。
她仿佛真的变了。
楚岁至微微笑着说：“他没有厌恶你啊，他对任何人都是一副臭脸，你不用紧张，不是还有我在的嘛！我会替你说话。”
“才不是。”楚玉菲垂眸，用几细不可闻嗓音说。
“什么才不是？”楚岁至愕然，反问。
“陆云深才不是对所有人都摆出一张臭脸。”楚玉菲此刻方才抬眸盯着楚岁至说：“他对你总是很温和姿态，姐，你真的很幸运。简直就是，天之骄女。”
楚岁至愕然，后又忍不住莞尔说：“说什么天子骄女，也太夸张了吧。”
楚玉菲沉默，面颊上没有玩笑模样，显然是极认真说这番话。
直至车抵达云梦街宅子，她都未曾开口，尽管楚岁至说了许多，但她都未曾回答。直至下了车，她抬头望一眼那宅子，才涩涩的说了一句，“这里跟爷爷奶奶当初的房子一样，是云深特意给你造的对吗？”
楚岁至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进入宅子，楚玉菲又重复了几乎完全相同的话，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陷入梦呓一般。
楚岁至见她神色恍惚，心中不由得怔然。
或许那次事件对她的心理产生了隐形创伤，而那次之后，她自然也是没有得到正规的心理治疗，如果隐形创伤积攒下来，时间久了爆发出来，只怕会最终影响到神智。
也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她是在伪装。
楚岁至冷眼旁观。
“玉菲，你没事吧？”她抿唇，细细盯着楚玉菲说：“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
“没，我很好。只是我真的很羡慕你，姐。”楚玉菲扬起嘴角，此刻笑容极为自然，也丝毫不见片刻前黯然神色，仿佛是在顷刻之间，她就换了一个人般的。
楚岁至皱眉微微颔首。
她转身走向厨房，说：“云深应该还要晚点才会回来，你先坐会吧。要不要来杯咖啡？”
楚玉菲依旧环顾四周，便在沙发上坐下来，轻声说：“那就麻烦你了，姐。”
“你对我不用这么客气。”楚岁至淡笑说，她去了厨房，那里有已经事先准备好的咖啡粉，她只需要倒进咖啡机里煮一下，用不了太长时间。
大抵四五分钟后，她便端两杯热气腾腾咖啡出来，在楚玉菲对面坐下来，将咖啡递过去，微笑说：“这咖啡豆是我亲自磨的，我是最近才学着煮咖啡，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楚玉菲接过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而后微笑扬眉说：“味道很好，姐你这么聪明，是学什么都比平常人要快很多的。”
这种礼貌性的奉承，让楚岁至略显尴尬，她还是微笑，双手抱着膝盖说：“可惜我始终不会料理，照着食谱做了很多次，可每次都很失败。说来也奇怪，我妈妈她本来是很善于烹饪的，看来我是没继承到她身上的优良基因了。”
她提及妈妈，神色不由得黯然。
“可姐你在别的方面很出色呀，阿姨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很欣慰。”楚玉菲轻声出口安慰。
楚岁至淡笑，沉默片刻，换了话题说：“云深今天请了法国厨师过来，应该也快来了吧，都这时间了。”
她说着，望了一眼时钟，是已然下午六点半钟。若是聘请了厨师，这时间也的确该到了。她不由得皱眉，拿起手机是要打给陆云深。
“不用麻烦了。”楚玉菲却是在此刻开口，语气中带着笑说：“今晚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吧。”
还握着手机的楚岁至怔然，忍不住抬高嗓音说：“你几时学会做饭啦！”
“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楚玉菲说着，已经起身，转身走向厨房，“我也是跟着食谱乱做的，勉强还能吃。厨师到现在还不来，总不能让疲劳了一整天的云深回到家还要等厨师过来吧？我做好了，他回来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这番话说完，她已然步入厨房。
爷爷奶奶的云梦街老宅，她也曾经去过一两次，在王文芝勾引楚国华最初的几年里，她们母女甚至还在云梦街老宅住过几日，因而她对这宅子布局也十分了解，步入厨房去摘下围巾，就如同是在自己家一般。
楚岁至本是在喝咖啡，听她说完这话，便也放下咖啡杯，匆匆起身，跟着步入厨房，见楚玉菲已经打开冰箱，从中熟练挑选出蔬菜肉类，放到清洗池中清洗。
她系着围裙，将头发胡乱向上一挽，扎在脑后的形象，便也真的如同是个勤俭持家的少妇一般。
而楚岁至站在这里，倒似乎显得有些多余了。
“我帮你打下手吧。”她扯了扯嘴角，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