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浴室,楚岁至面颊依旧绯红。
他只披一件浴袍出来,可伤口仍旧流血,那白色浴袍,也很快便被血液晕红。
“还要上药。”她垂着眸,尽量避免与他对视,“胸口那道伤口最严重,我想办法处理,可以不缝针的话就不要缝了。”
他却似对身上伤毫不在意,却是饶有兴致望她,甚至打趣说:“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此刻他披着浴巾,不再如刚才般纯粹。
可她脑袋里晕乎乎,只要见他,脑海中便立刻浮现片刻前在浴室里所见那画面。
“你不是很痛吗?还这么多话,你在沙发做下来吧。”她对他有愧,因而语气可说是极为客气的了。
她拉着他在沙发坐下来,轻轻替他拉开浴袍衣襟。
那触目惊心伤口,再次让楚岁至心痛。
她长长呼口气,抿住唇,开始细细处理那最大伤口。
他却只安静的凝视她,似是被她这张面孔迷住一般。
“岁至。”他忽得开口:“我并不是要包庇母亲。”
她微楞,继而用几乎细不可闻嗓音说:“我知道。”
“可你不相信我。”他语气失落。
她轻皱眉头,缓缓摇头说:“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在跟你拗气而已。”说话嗓音自然是越来越轻,“我根本不想走。”
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一点自恋甚至自负,“我知你离不开我。”
若放在平时,他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她必然是要反唇相讥。事实或许是这样,可若说出口来,味道可就变了。
可如今她心中对他只是充满了愧疚、心疼,自然不会在意他怎样说。
她没有反驳,在他看来便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认,因而他那嘴角笑容更甚。
可笑容维持片刻,转即消失不见。
他这复杂多变表情,也自然是未能逃过她眼睛。这家伙情绪素来阴晴不定,她也是了解的。
“你说楚玉菲向你作证母亲是幕后主使,究竟是怎么回事?”陆云深严肃问。
楚岁至便边帮他处理伤口,边将楚玉菲那日在咖啡厅与她所说的话转述,她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他伤口上,因而述说很慢,待到讲述完毕,他身上大部分伤口都已经处理完毕。
她松了口气,轻轻替他穿好浴袍,黯然说:“我看她脸上的伤不会是作假的。”
“可楚玉菲是很精明的女人,她怎会无缘无故替你出庭作证。”陆云深狐疑。他对楚玉菲似很有芥蒂,或许是看透了她的为人。
楚岁至在他旁边坐下来,整理着药箱说:“这个我也有想过。我觉得楚玉菲应该也想把乐倾城送进监狱。毕竟她是这件案子的唯一目击者,以乐倾城的手段,说不定真的哪天会杀她灭口的。她假借我手,把乐倾城送进监狱的话,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几次提及乐倾城都直呼其名,是打内心里不想认她这个阿姨了。
可陆云深听罢之后,还是摇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楚岁至合上药箱盖子,察觉他摇头,侧眸望着他。
“倘若你不由分说把母亲带到警局去,而楚玉菲则推翻与你所说一切,那你就百口莫辩了。”他语气凝重,不似玩笑。
楚岁至此刻冷静下来,想到这一折,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眸子说:“应……应该不会吧。如果她否认的话,那她脸颊上的伤怎么解释?”
“不必去警局。”陆云深语气转而笃定说:“明日你约她去公司。我会带她去见母亲,当面对质。”
“可她或许会害怕。”她扬眉说:“她当着乐倾城面儿,恐怕什么也不敢说。”
“我会对她说明,保证她的安全。”陆云深思忖说:“有我在,母亲也伤害不了她。”
楚岁至心里嘀咕,经过这几次事件,她倒觉得乐倾城的残忍早已经超出她想象,即便陆云深站出来保全那唯一证人,但在乐倾城的铁腕手段之下,也未必就能保得住了。
但此刻她终究不想违拗了陆云深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说:“那也好,当面对质也不错。”
陆云深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楚岁至面颊上。
他望着她,稍微出神,后嘴角微微挑起说:“你的脚没事了?”
他若不说,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脚腕扭到这件事。
这才想起来去望一眼,发觉脚腕已然是肿如猪蹄,比之在潘云浩家中时还要严重很多。该是刚才慌乱之间不顾一切奔走的缘故。
“没事,扭到了而已。”她露出乐观的笑,“我自己会把它处理好的。”
“或许你身上也受了伤。”陆云深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她。
她反应几秒,才意识到这家伙此刻这话意思,涨红了脸说:“没有!我是医生!我自己身上有没有伤我还不清楚吗?”
“你是医生,但你脑袋后没有另长一双眼睛。”他倾身,靠近了楚岁至,嘴角笑略显邪魅,“或许后背上也会有伤,让我帮你看看。”
她豁然起身,脚腕却偏偏在这时不争气,猛然剧痛,她哎呦一声,又是跌回到沙发上去。
他便侧身,一把摁住她肩膀,算是将她压在身下了。
“云深,你不要冲动呀!你现在如果做那种事的话……”她这样说,再一次声如蚊嗡,“你身上的伤口会全部裂开,那我帮你处理伤口就全白处理啦!”
他俯身在她面颊上啄了一口,沉沉说:“那你就重新再帮我处理一次。”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楚岁至横起眉毛。
她是要挣扎,但却又不能过于挣扎,否则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这晚,她可是绞尽脑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终于帮他压制住。
“康复之后,补偿我。”他只在她耳边森森说。
她一脸懵逼点头说:“好好,补偿几次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