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晓天的话,让气氛骤然尴尬。
欧阳瀚脸色瞬间变了,之后便是黯然。
楚岁至与这新来的营养师并不熟络,自然也不好开口喝住她,只略显为难开口说:“晓天,能麻烦你帮我那条毛巾过来吗?”
“当然可以。”葛晓天面对楚岁至,收起讥讽,又是言笑晏晏。
而后她转身离开,楚岁至方才轻轻松口气。
“她……她是我们家新雇来的营养师,因为我……我怀孕了,是陆云深那家伙太上纲上线,其实根本没必要。”
她对欧阳瀚如是说,可不想被葛晓天听到,还很刻意的压低了嗓音:“毕竟我自己也学过食品营养知识,虽然可能有一点单薄,但照顾自己也足够啦。”
欧阳瀚眸色忽明忽暗,面色也瞬息变化许多次,似内心情绪在迅速起伏跌宕。
“其实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拜托你的时候。”他开口时,嗓音沉沉。
“没有那回事,我只是怀孕,又不是重病,不碍事。”楚岁至是为了缓解尴尬,才捧起面前那杯清茶。
她轻轻抿了一口,果茶茶香在口腔内四溢,“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帮忙。”
欧阳瀚微微颔首:“除了你,这件事我实在不知该拜托谁,因而尽管时机不对,但我也不得不开口。”
他说话时神色有些古怪,让楚岁至莫名紧张,她紧盯着他,等待他把话说下去。
“我希望,你可以照顾我弟弟。”欧阳瀚放缓语速。
楚岁至微愣,木然说:“这件事我不是一早就答应过你了吗?你放心,我会照顾他,也会找到唤醒他的方法。”
他却微微摇头说:“不是这段时间,而是一直照顾,我想,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把他当成是自己的弟弟那般照顾。我想过了,即便他能够醒过来,那场病能够康复,可也必然会留下后遗症,这一生,都需要有人照顾。我知道这很过分,但岁至,除了你之外,我找不到其他人。”
“照顾他余生?”楚岁至压低半边眉头,把欧阳瀚这一番话,用简单几个字总结出来。
而后她便见到他重重点了点头。
她心中郁郁,这倒也不是不能答应下来,只是若被陆云深知道,只怕是会原地气疯。
“你要我帮你照顾欧阳宇,那你呢?”她紧皱眉头,目光中也自然是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至于我……”他身子后仰,眸子在这刻灰白下来,似是陷入沉思当中。可时间推移了很久,他始终没有沉思出什么结果,这话题也似乎就就此打住,他喝几口清茶,放下茶杯,方才又开口:“岁至,如果你觉得为难……”
“没关系。”她深呼吸,紧跟他话开口,他猛然抬起眸盯着她,目光中自然带着感激,她又说:“没关系,我答应你。我只有一个妹妹,还是个心机满满,只想一心害我的坏人。而今而后,我会尽全力去适应有拥有一个弟弟的生活。”
欧阳瀚起身。
她不知他要做什么,只目光随着他的起身而上扬,始终落在他面颊上。
可下一秒钟,他却忽地下跪。
大概是除此之外,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感激。
可一个大男人跪在自己面前的话,只怕真的会把她吓到。她慌忙起身,一把扶住他手腕,急切说:“你没必要这样子!”
而他抬眸瞬间,双眼里又是饱含了泪雾。
也有某一瞬间,楚岁至只觉面前这男人可怜到令人心疼。
他挣扎半生,所为便是欧阳宇。可此间欧阳宇却成为植物人,能否醒来,属实难料。
这便意味着他这大半生的心血,尽数付之东流。
楚岁至深呼吸,平复心气,强迫他重新在沙发上坐好。
而此间葛晓天又是拎着毛巾过来,她对楚岁至似极为恭敬,在递毛巾时,是欠身,双手平端着毛巾递过来,若说这只是客气,也是夸张的有些过了头的。
“谢谢。”楚岁至轻盈盈言罢,接过毛巾递给面前欧阳瀚,“外面下过雪了吧?擦一擦。”
才他进门时,她便见到他肩膀上沾着的那些雪花,此间已经化作水露,但没有蒸发。
欧阳瀚仰头将那杯清茶尽数饮尽,而后目光瞟向葛晓天说:“谢谢你的清茶,味道很不错。”
后者轻轻扬下巴,用鼻孔对准了他,是极其不屑一顾姿态。
他却不以为意,只起身说:“岁至,我该走了,潘云浩还在外面等我。”
“云浩也来了?”楚岁至愕然,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向窗外。
外面的确飘着雪光,也雾蒙蒙的,根本无法看清路旁究竟是否停了车。
“让他进来吧,中午你们就留下来吃饭。”她讲话不经大脑,但刚刚说出口就后悔,毕竟上次林朝行午餐事件立刻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她便当即改了口:“我们出去吃,据说淮水路那边开了一家很气派的餐厅,我请客!”
“不必了。”说话间,欧阳瀚已然从楚岁至手中接过毛巾,轻轻擦拭身上水珠说:“现下我还在躲避赵云帼,又怎么能够大张旗鼓的去什么餐厅?这里我也不能久留,免得会给陆先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只淡淡点头,不便再劝,只是起身,亲自将他送到玄关门口去。
他单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又转眸回来望她说:“潘云浩让我转告你,对付赵云帼的计划,你就不必参与了。”
她瞪大眸子,愕然问:“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们该不会是私自改变了计划,没通知我吧?”
“他是为了你好。”欧阳瀚露出丝丝微笑说:“现在你怀孕了,不应该再去参与这些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某些人应该会发疯。你放心,赵云帼他……我跟云浩会帮你除掉,你就安心做你的母亲,还有,喝喜酒的时候,不要给我们两个发请帖。”
她不知何时,这两个原本是死对头的家伙,竟然是结成了死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