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时，她发觉自己衣衫不整。
兜帽外套已然被脱下，扔到地上去。衬衣扣子也开了很多颗，锁骨附近大片肌肤果露。
她吓了一跳，翻身坐起，努力想了片刻，昨晚好像没有发生什么羞羞的事。
她只是睡着，又不是昏迷，如果陆云深强来，她没理由感觉不到。
思前想后，得出的唯一结论便是她在睡着后，因为太热，而不自觉自己一件件撕扯下来。
这几乎类似脱衣表演秀性质的行为，对陆云深来说，应该是更大的诱惑了吧。
楚岁至咬紧下唇，轻轻捶了捶脑门儿，想来这办法还是行不通，需得另寻他法才可以。
吃完早餐后，楚岁至翻出手机，便充电将录下来的与赵梦莹对话过程，反复看了几遍。
虽然知道赵梦莹话中有许多纰漏，但到底哪个纰漏可以形成证据，她自己实在没把握。她思前想后，便揣起手机，找到针具盒子，叫保镖送她去林朝行公寓。
林朝行腰疾比之前康复一些，但也是只能勉强依靠拐杖走路。
但这次，他至少已然可以亲自来替她开门。
他见她来，自然是面露喜色。
“你来了，请坐。”兴奋神色明明就洋溢在他面庞上，可他说话时候，语气却极为平静，“刚好朋友送过来一些珍贵茶叶，我正忧愁没人与我分享呢。你来的正是时候。”
“我来帮你做下一疗程的治疗，顺便，带来一些视频来给你看。”楚岁至在矮桌上放下针具盒，说：“你是专业的吗？从一段对话里寻找蛛丝马迹，是你们这行的基本功吗？”
林朝行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此刻煮着茶，用茶勺轻轻捋那些漂浮上来的茶叶沫说：“是关于赵梦莹或者楚玉菲那两个女人的视频？”
“哈哈，专业的果然是专业的，我还没说，你就已经猜到了。”楚岁至打着哈哈说。
林朝行望她一眼，微笑说：“你用不着恭维我。”
话说完，他请她坐下来，自己也在她身侧坐下来，淡淡说：“拿给我看看。”
楚岁至将手机里录下那段视频，翻找出来，递给林朝行。后者接过，视频播放，他立刻被吸引了注意，目不转睛，直盯着手机屏幕。
她则是帮他继续煮茶，那茶叶的确是上品，才煮片刻功夫，茶香味已经布满整个客厅。
那视频录很长，自然也包括后面她与赵梦莹争吵，以及那杯有问题的咖啡跌落在地板上。
至于再之后，便只有声音，而没有画面。
他看罢之后，神色紧张问：“岁至，你没事吧？我听到视频里有玻璃碎裂的声响，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面颊上那关切神色，可不是能随意伪装出来的。
楚岁至心下感动，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只受了一点点小伤而已，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他这才放心，微微松口气，又将那视频进度条拉回到开头，重看一遍，才放下手机。
“怎么样？”楚岁至急切问。
林朝行轻轻端起茶壶，将煮好的茶水轻轻倒在朱砂泥小茶碗里。
“岁至，这段视频不能作为物证。”他平缓说：“视频里你说你掌握了证据，其实并没有，对吧？”
楚岁至锁眉点头。
“所有用欺骗威胁手段所得来的证词，在法庭上，都不可以当做证据。”林朝行沉口气说：“所以，我们只能分析赵梦莹的话，而不能将她在这段视频里所说的话直接当成证词。”
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可你们不能直接抓她吗？我看她手上那伤口，的确是利器形成的。”
“那么你认为，是赵梦莹杀死了苏宁弃么？有什么动机？”林朝行将盛满了茶水的小茶杯递给楚岁至，轻声问。
她接过茶杯，端在手里，思索说：“我想宁弃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才被杀人灭口。”
“赵梦莹是赵云帼的女儿，如果她要杀人，根本没必要亲自动手，也更加没必要在自己手上留下伤口，你说，对吗？”林朝行这般说，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了敲。
楚岁至紧咬贝齿，苦苦思索，但似乎在与林朝行对话时，她的思路要更容易打开些，“除非情况非常紧急，赵梦莹来不及叫人灭口。这样说来，就是那天在那咖啡厅，宁弃听到了两人对话中不可告人的部分，两个女人在不得以的情况下，杀人灭口！”
“逻辑上讲得通。”林朝行微微颔首说。
“可光是逻辑上说得通有什么用？又没有证据！”楚岁至锁眉，苦恼说。
话说完，她轻轻抿了一口茶，那茶入口香甜，似是能在瞬间，让人心中的郁郁好转。
“好茶欸！”她忍不住赞叹。
“这种茶叶很珍贵。”林朝行抿唇，微笑说：“你喜欢，等会我送你一些。”
“这不太好吧？”楚岁至愕然说。
“没关系，只是作为你帮我治疗腰疾的回馈而已，你也没有收我的诊费，我送你茶叶，也应该。”林朝行说话优雅，口齿清晰，只是有些慢，让人听起来，总觉得有些焦急。
这茶叶味道的确很特别，楚岁至从来都没有尝过，她很想也让陆云深尝尝这茶叶味道，便不再拒绝，吐了吐舌头说：“那就谢谢你啦！”
“不用客气。”林朝行微笑，继而又严肃，捏着下巴思量后说：“赵梦莹提到一场车祸，或许我们可以从这场车祸查起来。”
“我想根本没这场车祸，只是她信口胡说而已。她为了解释手上伤口来源，什么鬼话扯不出来？”楚岁至没好气儿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就在这时候出了车祸，而且就那么凑巧她车上放了刀子，又那么凑巧刀子飞起来割伤了她的手？”
林朝行微微颔首，但他毕竟谨慎，打电话给同事，要查近日来市中心附近发生的所有车祸。
在那时，他也趴沙发上，任由着她在他腰部上下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