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微楞,继而抬起嘴角,双手背在后腰,欠着身子挨近他说:“你还挺了解我的嘛。”
“每次誓言都是这句话,实在古怪。”陆云深自然怀疑。
她却是挑眉,略有感慨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句话对我而言,究竟是意味着什么……”她言及于此,稍微停顿,轻轻叹口气,她前世事又怎能苛求他全部了解知悉呢,只是又说:“总之你放心,我楚岁至就算背叛全天下的人呢,也绝对不会背叛你陆云深的。”
这番话说得真诚,也不由得陆云深不信。
他紧盯着她眸子瞧了许久,终究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迈起步伐,回到总裁办公室去,她只屁颠儿屁颠儿跟在他身后,这一前一后画面,就如前世的她无异。
她喜欢这种感觉,也迷恋着他的背影。
那天下午,她便在办公室陪他。
其实也不必做其他事消遣,对她而言,只是望着他那张面庞,哪怕是这样看上一整天,也丝毫不会感觉到半点儿无聊。
办公室一下午进进出出许多人,说着形形色色不同的话,可也都丝毫没有影响到楚岁至。
她双眸中,除了他之外,早已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
临近傍晚,陆云深方才从工作中拔出神来,他总算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她立刻绽放出最灿烂笑容来,恨不得让他日日见到的都是最完美的自己。
“晚餐想吃什么?”或许是被她那灿然笑容感染,他嘴角也微微勾起问。
“嗯,想不想吃烧烤?不如去云梦街那间烧烤店吧。”楚岁至扬眉说。
“现在可是冬天,路边摊不会出。”陆云深微微摇头说。
她却是兴致盎然,起身直逼到他面前去,一把拉住他手说:“谁说呢,你这种富家子弟才不会了解那些穷苦人的生活,为了生计,就哪怕是再冷的天气,他们也会出摊。走吧走吧,天天吃法国料理,我都吃的快吐了,偶尔吃一下路边摊,换换口味也好呀!”
陆云深似是不忍拒绝此刻兴致勃勃的她,微微颔首,起身随她离开公司。
几日来未再下雪,温度也有些回暖,道路上积雪已然融化大半。
陆云深开车载她至上次去过那间路边摊。
“怎么样,我就说他一定会出摊的。”楚岁至望过去,嘴角便忍不住挑起说。
与上次不同,这次路边摊被一个大大的透明塑胶帐篷包裹起来,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大大的透明蒙古包一般。
外面气候虽然严寒,可那塑胶帐篷里,却是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老板,来五十串五花,五十串瘦肉,十对鸡翅膀,还有……一扎啤酒!”楚岁至拉着陆云深钻进那塑胶帐篷里去,找一个最角落位置小桌子对面坐下,她便拍了桌子,大声吆喝。
陆云深皱眉,似不喜她这般做派。
楚岁至自然留意到他那神色,忍不住抬起嘴角说:“大少爷,这里也不是高级餐厅,如果你不大声点的话,也没人拿牛皮纸封面的精致菜单过来给你点菜哦。”
陆云深不理她,只将目光落向那透明塑胶帐篷外,凝视着远方。
老板先把酒送过来。
楚岁至开了酒瓶,又微微犹豫说:“你现在正在吃药,可不能喝许多酒,呐,这一瓶是你的,剩下的全部归我!”
他却是不以为意,平静说:“我还记得上次你在这里,对我所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愕然,若他不提,她几乎都要忘却曾经在此地与他提及祖父母留下的遗物事情。她尴尬扯了扯嘴角说:“啊,那次,那次我说什么了……应该是喝醉了酒,胡言乱语的吧。”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避免他继续追问下去,她立刻开了瓶新酒,倒在杯子里猛地一扬说:“来,干杯!为了庆祝抓到害死苏宁弃的真正凶手,值得来一杯!我就先干为敬啦!”
话说完,她仰起脖子,咕噜咕噜把一整杯啤酒喝下去。
啤酒并没有冰镇,但在这天寒地冻当中存放,实际也跟冰镇过没有区别。她重重放下空酒杯,大呼了一声,过瘾!
但陆云深就没这么痛快了,只稍微抿了一口。
他身上有伤,也在吃药,她当然不会催他喝酒,只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晃了晃,让啤酒出了沫子,盯着它看说:“我真的很开心,抓到凶手我很开心,凶手不是乐阿姨我也很开心。为了这点,也值得喝一杯啦!”
这次她也不待与他碰杯,只自己仰头,又喝光一杯。
可这次放下空酒杯时,她头莫名有些晕眩。
虽然她不胜酒力,可也还没到只是喝两杯啤酒就醉的地步。
她晃晃脑袋,却是忽得听到陆云深开腔。
“上次你说那番话时,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绝不像是醉后胡言,分明是在向我暗示什么?”说着这话,他目光却是发散出去,喃喃说:“那片林子……那片林子,难不成你是在那片林子里埋藏了什么东西么?”
自那次楚岁至与陆云深说这事后,他并未放心上,也的确曾一度认为那是酒后胡言。
可此刻再度与她坐在此地,他细想当日事时,才会生出这诸多怀疑与想法来。
可现在,楚岁至当然不想让他再去把祖父母的遗物挖出来。
“我说了是酒后胡言了,你怎么还钻上牛角尖儿了!”说这话的同时,为了表达愤怒,她也拍案而起。
可才刚刚立身,那强烈眩晕感竟而是让她噗通一声又是跌回到椅子上去,而且便几乎就连维持坐姿也难以做到,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面色也瞬间便变得苍白起来。
“岁至!”陆云深当即推翻面前那碍事矮桌,一把将她拉过,揽在怀里,语气中自带着担忧问:“你感觉怎么样?”
“我头很晕,应该是喝醉了吧。”她扶着额头,可偏偏此刻,又是阵阵恶心想吐,连续几声干呕。
不管怎样,这看起来也太过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