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第一次见陆云深醉。
但他似乎没有酒后胡言乱语或者发酒疯陋习,反而甚至比以往时候更加平静。
她去玄关目送林朝行离开后回到餐厅,见陆云深趴在餐桌上,似要睡。
“云深,你不可以在这里睡觉。”她心疼,轻拍他后背,柔声说:“去卧室吧。”
可他说话已然含糊不清,她是很努力才勉强听得懂他的话。
他是在说,我偏要在这里睡。
那语气腔调神态,都仿佛是闹情绪的孩子。
她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是平添了许多可爱的。
“可在这里睡,是会着凉的。”她蹲在他身侧,这样方能与坐着的他平视,语气轻柔。
但他还是摇头,嘴里面还在喃喃说着什么。
可这次她无论如何也没听清他到底说了怎样的话。
她只能强行扶起他,他整个身子便就直挺挺压在她肩膀上,着实有点儿沉重,好在她力气大,也就生生算是把他半扛着送到卧室里去,轻轻把他放躺在卧室宽大双人床上。
酒醉之后,他似也倦意很浓,躺下来后便是紧闭眸子,甚至隐隐发出一些轻微的酣睡声来。
她没离开,双手搭在床边儿,蹲在那儿望着他。是越望越觉得喜欢,越望越是觉得怜惜。他大抵是因为吃醋,才会放下公司一大票儿事不做,跑回家里来,也是因为吃醋,才会不计后果的跟林朝行拼酒。
她抿着唇,忍不住探过去脑袋,在他脸颊上轻吻。
而后她起身,是打算离开,收拾餐桌残局时,左手手腕却是猛然被床上的他抓住。
她惊愕回眸望,可见他并未睁开眸子,疑惑问:“云深,你醒了吗?”
“你别走。”这三个字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时,恍若梦呓。
可却极端真诚,没有丝毫虚情假意,也几乎是瞬间便融化了楚岁至心。
“你乖乖在这里睡觉,我还要去收拾餐桌呢!餐厅被你们两个家伙搞得狼狈不堪,不收拾怎么可以?”她俯下身来,轻拍着他手背,轻言细语说。
可他却是皱起眉头说:“没有你,我睡不着。”
“胡说。”她忍不住笑说:“你刚才都打鼾了。喂,老实说现在你是在说梦话吧?”
他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她问题,只是抓着她手腕不肯松开。
她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上了床,在他身畔躺下来。
可她只刚刚躺下身子,他便像是孩子般依偎过来,钻进她怀里来。
那蜷缩的样子,很是可爱,可这么大一只,楚岁至还真有些抱不过来。
她只能探过手去,轻轻拍打着他后背说:“我躺在你身边,你就能睡着了吗?”
“睡不着。”他闭着眼睛,也不知是清醒着还是已然睡着,可也竟而真的能与她搭上话。
“那怎么办?”她压着眉头望着他。
“你要给我讲故事,我才能睡着。”他语气糯糯,仿佛是在撒娇一般。
“好。”她抱着他,微微抬起下巴,思量片刻后,才又讲一个曾经奶奶哄她睡觉时讲过的故事。
在她讲述过程中,他很安静,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仿佛就连呼吸声都有意压低了。
直至那个故事讲完,他才有发出轻微酣睡声。
这次,他或许是真的睡着了。
但楚岁至也没办法离开,他依偎在她怀里,倘若她起身下床,就一定会吵醒他。
难得他像个孩子般入睡,她当然是不想打扰。
只直直盯着他,看得到他熟睡的面颊在醉酒之后甚至还带有一丝稚嫩。
她自小跟他一起长大,却不知他喝醉酒后是这样可爱。
早知如此,就应该多灌醉他几次才对。
她望着他,也就不知不觉睡着。
醒来时候,夜幕降临,她只觉得身边空荡荡,揉了眼睛去望,果然那家伙已经不在身侧。
她匆匆下了床,走出卧室直奔餐厅去,见餐厅的狼藉已然被收拾干净,中午的剩菜大概也被清扫出去。
她原本还打算留着晚上再吃过呢,毕竟林朝行的手艺,对她而言几乎是千载难逢的美味了。
“你醒了?”
冷嗖嗖嗓音子书房方向传过来。
楚岁至转身便见到站在书房门口,已然换了衣服淡紫色居家服的陆云深,他右手里还握着一本书,看起来面色阴冷,与她睡前见到他的那副惹人爱怜的他,几乎是判若两人!
她几乎要认为睡前所见另一面的他,根本就是她的一场梦!
“你醒酒啦?有没有头疼?”她瞪大眸子问。
“没事。”陆云深精简回答,紧跟着问:“林朝行是几时走的。”
“你喝醉之后,他就走了。”楚岁至环抱双臂说:“人家可是有很多正事要做的,怎么能天天赖在咱们家呢!”
“我几时喝醉过。”陆云深脸色一沉,是打算来个死不认账,又嗓音低沉问:“那在我睡着之后,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明明喝醉,还非要用“睡着”这种字眼,这家伙还真是死要面子。
而且他这话听起来,很有点儿酸溜溜味道。
“当然做了的,你好不容易睡着,他当然不会错过这好机会喽,他就冲着我扑过来,搂搂抱抱亲亲……”
她这样说,只是单纯想要逗逗她而已。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然冲到她面前来。
那目光神色,简直就如同要吃人一般,顿时把她吓住了。
她生硬扯了扯嘴角说:“我……我跟你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你醉……你睡着之后呢,他就立刻离开了,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问外面的保镖他是几点离开的,你的保镖,总不会骗你吧?”
陆云深听她这般说,那杀人气场才有所收敛。
楚岁至轻轻拍了拍胸口,暗想这家伙发起火来,还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她纵然是打得过他,也还是会被他身上那种气场镇住,仔细想想,还是他喝醉的时候更加可爱。
“我说云深呐,今晚我们要不要,一醉方休?”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