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心惊。
她愕然盯着潘云浩，向后退了几步。
葛晓天扶住她，轻声在她耳畔说：“您现在不能太激动。”
可她却仿佛是未听到他话一般，仍旧紧盯潘云浩。
“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她森森开口，语气凝重。
那冰冷口气，让潘云浩动容。
他轻轻叹口气说：“现在即便我告知你，也来不及了。欧阳瀚他恐怕已经完成了计划。”
“请……请你立刻告诉我！”楚岁至深呼吸，微微抬起下巴，用词转而恳求。
潘云浩蹙眉，沉口气后说：“岁至，你没必要这样。扳倒赵云帼后，我会接盘他全部生意，届时我的影响力会剧增，我也必然会想方设法帮你男人在那场临时股东会上站住脚。那不是你最希望见到的么？”
楚岁至只觉双手冰冷，可掌心却又是在不住冒汗。
“欧阳瀚说过，事成之后，他与我约定好的分成部分，全部转到岁至你的名下。”潘云浩摊手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意味着，纵然没有陆云深的庇护，你也可以一生衣食无忧。”
潘云浩有条不紊，神色也极为平静：“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最优解。”
他语速比平时慢，楚岁至心中也很清楚，他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等到一切都成定局，她即便知道那所谓计划过程，也无力回天。
“告诉我，欧阳瀚在哪儿？”她不想听潘云浩那番梦呓般话，径直问。
潘云浩脸色微变：“你不需要知道。”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只能去问林朝行。”楚岁至尽量压低嗓音：“我想他已经查到了欧阳瀚，我问他，也会向他说明一切，若是那样的话，你刚才所说的那一切，可都全成了泡影。”
“岁至，你疯了么？”潘云浩在听罢她言后，面色当即阴冷：“你那么做，只会让欧阳瀚白白牺牲而已！”
楚岁至不想废话，只淡淡说：“晓天，送我去警局吧。”
这句话声音不低，分明是为了让潘云浩也清晰听到。
言罢后，她当即转身。
“等等！”潘云浩似是慌了，只叫住她。
“告诉我，欧阳瀚到底在什么地方？”欧阳宇手术意外，让楚岁至对欧阳瀚已然心存歉意，此时此刻，她又怎么能够任由他独自扛下一切。
潘云浩长长沉口气，神色暗淡说：“岁至，你果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有执拗的多。好，我就告诉你我们的计划，你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去找欧阳瀚回来。”
楚岁至心中焦急，但也强迫自己按下性子来，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这次她坐下来，而葛晓天只站在她身侧。
潘云浩手下送了茶水过来，她稍微抿了一口，是为了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却也同时听潘云浩开口。
“我的人，拍了赵云帼与他在外情人偷情的照片。”潘云浩语气听起来，带有一丝沾沾自喜：“之后我们用那照片，威胁赵云帼情人，希望她跟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楚岁至这般问时，心中越发不安。
“她会把赵云帼约出来，在郊区一处别墅私会，那别墅周围荒芜，很少有车经过，人烟更是稀少。”潘云浩言至此，端起茶杯，稍抿了一口茶水，而后方说：“昨晚赵云帼便和他那小情人，在那别墅过夜，今早一早，欧阳瀚便带着人过去。”
楚岁至端着茶杯的手，在止不住微微打颤，茶水震荡，水面不稳。
“那又怎么样？就算欧阳瀚捉奸在床，也只不过证明赵云帼在德行上有问题，难道就凭这点，就能定他的罪了么？”她垂着眸，语速很快说。
“没说要定他的罪。”潘云浩语气陡然锐利，带着一丝恶毒，那双眸子也当即被杀气笼罩：“在那渺无人烟的地方，不正是杀人灭口最合适的位置么？”
啪！
楚岁至手中茶杯落地，发出清脆响声，当即四分五裂。
她豁然起身，眸子剧烈晃动，尖声问：“在哪？你说的那个别墅在哪儿！”
“岁至，就算你现在过去，也已经来不及阻止他。”潘云浩波澜不惊，他大抵一早便猜到楚岁至会是这种反应，他只是喝茶，平淡说：“不瞒你说，刚才你进门时，我便是在与欧阳瀚通话，现下他已经冲进那栋别墅，赵云帼他只怕早已经一命呜呼了。”
“把地址告诉我！”楚岁至咆哮，声嘶力竭。
葛晓天不知发生什么，只在一旁拼命安抚楚岁至情绪，可收效甚微。
楚岁至那声嘶力竭模样，大抵也是让潘云浩心疼。
他悠悠叹口气，放下茶杯，起身说：“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带你过去。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要控制自己，明白么？”
楚岁至只想快些赶过去，哪怕只还有一丝希望能够阻止欧阳瀚杀人，她也不能放过。
此刻对她而言，不是与潘云浩讨价还价的时候，她只抿唇，恨恨点了点头。
潘云浩率先下楼，楚岁至便跟在他身后。
葛晓天寸步不离楚岁至，后者情绪太过激动，让他不由得担心。
潘云浩驾车，楚岁至坐副驾驶，葛晓天则坐后排座椅。
那辆车驶出村桃街时，那些跟随楚岁至而来的保镖，自然也紧跟上去，直奔郊外而去。
“开快点。”楚岁至双眸聚焦前方路，焦急催促。
潘云浩无奈摇头，他似认定了一切早已成为定数，也便依从她，将车速提起。
从村桃街至郊区，足有一个半小时路程，好在那时间堵车并不严重。
到郊外时，只刚刚接近中午，那片别墅大概还未正式开盘出售，因而虽然装修风格华丽，但却并没有多少人居住。
潘云浩车，在其中一栋别墅外停靠，放低嗓音说：“就是这里。”
他说话同时，也皱紧眉头，面颊上带着疑惑。
这里太过安静了，就仿佛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倘若计划当真成功，那就不该如此寂静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