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抵达这里时,林朝行早已经做好安排,医生引她进去,换上本医院特有的、印有医院标志的医生制服。而葛晓天则换上护士服,跟在她身侧。
赵梦莹则是上午十点左右,在警方的带领下,抵达医院,下车后便被带往检查室。
检查室里,只三名医生两名护士,其中便有楚岁至与葛晓天。
“请您到这里坐好。”葛晓天捏紧了嗓头。
在海边步行街时,赵梦莹曾经听过葛晓天说话,只怕她能听得出来。
赵梦莹微微颔首,到指定位置坐下来,却又忽偏了偏脑袋,饶有兴致环顾四周。
因为要做神经方面的检查,第一步便是做脑电图。要将许多磁片,轻轻贴在她脑袋上。这一步是由护士去做。
另外一名护士娴熟,葛晓天却只装模作样的摆弄。
“只是例行检查而已,而且我是心理障碍,用不着做脑电图吧?上次也没有过。”赵梦莹警惕,当即提出质疑。
“单单只是心理测试,恐怕不足以验证疾病。”另外一名医生开口说:“这次的检查流程,是检方要求的,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楚岁至微垂着眸,也始终不言语。
毕竟赵梦莹跟她实在太熟悉,不管她怎样掩藏嗓音,只怕也会被听出端倪。
因为楚岁至尽量选择避开赵梦莹目光的位置。
“是么?”赵梦莹撩动连接磁片的脑电波线路,嘴角倾斜说:“那么检方也要求你们这群医生和护士必须戴着口罩对我进行检查么?”
这话让楚岁至心猛然一沉。
“这是为了卫生考虑。”仍旧是之前那位医生开口。
“卫生?我是心理障碍,又不是传染病,你们没必要这么小心谨慎吧?”赵梦莹眸子转动,目光便落在低着头、戴着宽大口罩的楚岁至身上。
之前那位医生便想开口,他处处为楚岁至说话,显然也是林朝行安排的人。
可另外一名医生,却似乎对这次检查中的勾心斗角全然不知,竟而在赵梦莹言罢之后,顺手便把口罩摘下来。
赵梦莹嘴角挑起,目光又横扫整个检查室,冷漠说:“你们戴着口罩给我检查,会让我很有心理压力,在有心理压力情况下,倘若检查出现什么问题,你们医院可是要负全部责任的。”
言下之意,便是要所有人摘下口罩。
楚岁至紧张,额头竟而不自觉渗出汗珠来。
倘若被赵梦莹揭穿,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一查到底,届时,真的说不定连林朝行也一并受到牵连。
葛晓天也皱紧眉头,掌心渗出冷汗。
偏偏在此时,门外似陡然窜出一阵阵恶臭来,几令人作呕。
检查室门陡然被推开,一名医生匆匆进来,朗声说:“不……不好意思,实验室气体泄露,不过不用担心,只要带上口罩,这种气体就不会给身体造成伤害。”
他似负责通知各处,言罢之后,便当即转身离开。
片刻前摘下口罩那位医生,也当即将口罩重新戴好。
葛晓天转身自操作台下取出一副口罩,递到赵梦莹面前说:“请您也戴上口罩吧,吸入这种实验气体,恐怕会伤了您的嗓子。”
赵梦莹凝视葛晓天片刻,猛然起身,朗声说:“我要离开这儿,这家医院竟然会发生这种低端事故,我严重怀疑这家医院的能力,我要求更换检查医院!”
她虽这般说,但那气体味道实在刺鼻,她也只捂住口鼻,言罢后,便也从葛晓天手中夺过那口罩,便戴了上。
“很抱歉,司法体检医院不是当事人可以选择的,您必须接受今日的检查,如果对检查结果又任何不满,您可以向法院申诉,但现下您不能离开。”那医生嗓音冷漠,森森开口。
楚岁至心中感激,也暗自轻轻松了口气。
看来林朝行也料到在赵梦莹面前,楚岁至注定不能说太多话,才会特意安排另一个人过来辅助。
“你说我就要听么?我要打给我律师!”赵梦莹言罢,便转身,拿出手机,走近窗口位置,拨通号码。
她说话嗓音很轻,是有意不想让旁人听到。
葛晓天趁这时间挪到楚岁至身边,轻轻拉住她手,便也感知到她掌心的汗,冲她递了个安慰目光。
楚岁至微微颔首。
“好,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检查,不过我这份检查报告,我可以拒绝签字。”赵梦莹却在此刻挂断通话,自负开口。
“签不签字是您的权力,请您坐好。”医生口气仍旧冷漠。
赵梦莹面色一变,她大抵原以为自己说出拒绝签字的话,医生便也懒得给她检查。
可医生这般说,她也只能无奈重新在检查椅上坐下。
脑电图很快呈现出来。
医生准备了许多问题,要赵梦莹回答。
她回答时脑电波会即时显示出病症,可从脑电图上来看,她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而她在回答时,分明是在有意图的伪装出失忆状态,她似乎有很专业的心理医生指导过,知道怎样回答,才能复合心理创伤应激症的构成要件。
楚岁至将在这间检查室所有的检查结果暗自用手机拍摄下来。
“赵女士,请您起身,现在我们要去心理治疗部接受检查。”葛晓天又捏着嗓音开口。
赵梦莹低声咒骂说:“真麻烦。”
但也的确起身。
心理诊疗部在医院的东北区,医院用电动四驱车送过去。
心理诊疗与脑神经检查室完全两个不同专业,因而医生也做了更换。
楚岁至找机会换了另外一身医生制服,也更换了发型,用掉十几分钟时间,才又重新混进心理诊疗部。
她很安静,只站在心理专业医生身后,安静的观察着整个诊疗过程,希望可以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整个诊疗过程下来,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
诊疗结果也很快出来,楚岁至分明见到,在那份诊疗书上给出的结论是,心理正常,未见任何心理异常疾病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