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
楚岁至本想去见林朝行，关于对赵梦莹的设计，她还有许多疑问要与他商议。
葛晓天把车开过来这时间，她却接到来自王文芝电话。
她尽管犹豫，但终究还是接起来电。
王文芝那对楚岁至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便通过听筒，钻进她耳朵里，尖锐到让人有些难受。
“岁至。”王文芝用词亲切，“现在方便吗？”
楚岁至抬起嘴角，流露一丝冷笑，“什么事？”
她这种口气，若是放在平时，王文芝早已然破口大骂，可今日却不同。
“如果有时间的话，中午回家来吃饭吧。”王文芝非但未动怒，反而热情相邀。
“不好意思。”楚岁至冷漠说：“我只有一个家，在云梦街。我不知你是要我回哪个家。”
“你还在跟家里怄气。”王文芝语气温和，“别闹了，回家来吧。你爸爸也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我没有爸爸！”楚岁至猛抬高嗓音，嗓音几乎显得有些太过尖锐。
王文芝沉默片刻，似在思索接下来说辞。
楚岁至是打算挂断通话，王文芝却抢先说：“我听说岁至你已经怀孕了。就算你不想要爸爸，就难道也想让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外公吗？你爸爸他听说你怀孕后开心到不行，不管你俩之间有什么矛盾，都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对吗？”
楚岁至愕然，她外公外婆很早便已经去世。
否则，母亲也不会任由楚国华王文芝欺辱。
她那是便幻想着，若是外公还在，或许情况就不会那般糟。
她念及此，双眼不自觉泛红，喉结上下蠕动着，半晌没有说话。
可王文芝很有耐心，她似乎感知到楚岁至此刻情绪，也不言语，只等她开口。
“我知道了。”许久后，楚岁至方开口。
“那太好了。我会准备你最喜欢的饭菜，你早点来。”王文芝喜悦开口，只那喜悦充满了虚情假意。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楚岁至也想试着修补与父亲关系。正如王文芝所说，她不希望自己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外公。
那是葛晓天刚将车开出来，就停在楚岁至面前。
“我会带我一个朋友过去。”楚岁至望了他，便开口说。
王文芝一愣，继而那欢喜几乎要透过听筒直接呈现在楚岁至眼前。
“好。你尽管带他过来。他到我们家，永远都会是贵客。”
楚岁至听她这语气，便知她是误会那朋友是陆云深。可楚岁至并没打算解释，只内心冷笑，挂断通话。
那时葛晓天已经为她拉开车门。
“晓天，今天中午你可以休息一下，不用准备午餐了。”楚岁至冲葛晓天淡然微笑说：“我带你去吃现成的。”
葛晓天微微一愣，继而迟疑点了点头，目光中多少带了一丝疑惑。
楚岁至却已经上车，在系安全带时，她开口说出楚家老宅地址。
“那是什么地方？”葛晓天按捺不住好奇问。
“那是……我曾经把他当做成是家的地方。”楚岁至抬起下巴，深呼吸后说：“现在嘛，那里更像是我的一个噩梦，会要了我的命的噩梦。”
将那里称之为噩梦，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这些，葛晓天显然不知，他只似是而非点了点头，但地址他知道，毕竟那条街倒退几十年前，也是这座城市炙手可热的黄金地皮。
抵达楚家老宅时，太阳正大，楚家老宅屋顶还有积雪，被阳光直射，显得极为刺眼。
楚岁至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会回到这里，心中有一丝莫名紧张。
她在车上调整情绪，方才下车，摁响门铃。葛晓天则跟在她身后。
仍旧是从前那老管家，他见楚岁至，立刻露出和蔼笑，急匆匆请她进宅子里去。
“岁至，你来啦，真是太好了。”假笑两个字，几乎便要直接书写在王文芝面颊上了，她却偏偏不自知，嗓门也很尖锐，令人反感。
她快步过来，拉住楚岁至的手，扯嘴角说：“这些日子你没回来，我简直是太想你了。”
楚岁至心中厌恶，微微皱眉，不置可否。
王文芝目光继而落在楚岁至身后葛晓天面颊上。
“你说要带朋友过来，指的就是这位吗？”她愕然问。
“是，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晓天。”楚岁至这般说时，分明见到王文芝面颊上流露出失望神色，让她嘴角不自觉勾起。
她来时曾猜想，王文芝之所以热情相邀，或许是想通过她再度巴结上陆云深。
毕竟此时此刻，陆云深已然是陆氏集团董事长，比从前又有不同了。
现下看她流露出这样失落神色，楚岁至自忖猜的不错。
“伯母好。”葛晓天热情。
可他这热情，遭到的是王文芝冷漠对待，后者只是敷衍颔首。
“午饭马上就准备好了，不如趁这时间，去跟你爸爸聊聊吧，他现在在书房。”王文芝朝书房方向瞟一眼。
“伯母，请问您家里是雇佣厨师了吗？”葛晓天插嘴进来。
王文芝愕然，没料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忽得便这么没礼貌开口，面色一冷说：“是的，我们家雇佣了顶级厨师，不过今天为了欢迎岁至回家，有几道菜，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岁至她现在身体特殊，不能乱吃东西，我必须得进您的厨房看一下，请您不要介意。”葛晓天可谓很有职业精神，直来直去，丝毫不给对方留什么面子。
对敏感的王文芝而言，葛晓天这番话便几乎是侮辱味道了。
她面色当即阴沉，可或许是碍于楚岁至，不好当场发作，只冷着脸说：“厨房在客厅右手边的过廊尽头左转。不过，我们家素来很讲卫生，我认为你的担心是……”
“不是卫生问题。”葛晓天径直截断王文芝话：“而是营养搭配问题，没有系统学习过的人，通常都做不好。其实我除了是岁至朋友外，也是她的贴身营养师。”
王文芝面色灰白。
可葛晓天却并未说许多客套话，只轻轻欠身，已然表示礼貌，便转身径去厨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