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楚岁至浑浑噩噩答了一个字。
而后便是茫然盯着葛晓天，生硬说：“你不说，我都要差点忘记我是怀孕的了。”
葛晓天报之以淡淡微笑，用安抚语气说：“我会做更美味的饮品给你。”
楚岁至点头，但她根本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厨房里传来林朝行嗓音，大抵是在呼唤葛晓天。
后者当即露出极为灿烂笑容，安顿下楚岁至，便转身匆匆去厨房。
楚岁至望着这一切，骤然发觉，此时此刻的葛晓天，便如曾经的她一般。
前世的她，对陆云深也是如此趋之若鹜，就哪怕只是他的一个淡淡微笑，就足以让她开心几日。
如今她如愿以偿留在他身边，可似乎某些时候，却还不若前世那种暗恋滋味。
或许是因为在烹饪这方面有着太多共同话题，让林朝行跟葛晓天能够相处融洽。
只不过一个小时时间，那原本空荡荡餐桌上，便如同是铺上了满汉全席一般。
各类美食，让人看一眼，便会垂涎欲滴。
楚岁至本是吃货来的，但此时面对这些美食，却是丝毫食欲也没有。
心还在隐隐抽痛，整个人便显得似乎有些木讷。
她端着葛晓天为她精心调制的饮品，虽是一大杯，但她却仰着头，几乎一口气便将它饮尽。
“岁至，饮品喝太快，会对心脏有压迫，要慢慢品才可以。”葛晓天见她粗暴式饮用，担忧开口。
可她似根本没听到般，只将那空玻璃杯重重拍在餐桌上，粗声粗气说：“好喝，晓天，再给我来一杯！”
那粗犷嗓音，连端菜过来的林朝行，也被吓到了。
他愕然放下那道料理，盯着楚岁至问：“岁至，你怎么了？哪里有什么不舒服么？”
“没事，我只是想喝点东西而已。”她微笑，可目光仍旧显得茫然。
“你先吃点菜吧，空腹喝太多饮品，对身体没好处。”葛晓天轻皱着眉头，夹水晶猪蹄到楚岁至面前碗里：“你先尝尝这个，是林先生的杰作，我在厨房尝过了，味道真的……”
他话尚未说完，楚岁至已然一把将那猪蹄抄起，塞进嘴巴里。
她这儿哪里像是在吃东西了，更像是自虐，似用尽全力嚼着那猪蹄，也根本不分哪里是骨头，哪里是蹄肉，狠狠嚼下去。
折断的骨头刺破她口腔内膜，让嘴巴里多多少少有了些血腥味道，可她却也是全然不顾。
“岁至，你……你快吐出来！”葛晓天彻底慌了神，忙去抱住她。
可她不在意，扔在拼命嚼着，甚至做出吞咽动作，是想将那尚未完全嚼烂的猪蹄生生咽下去。
若真那般，只怕会划破食道。
葛晓天向林朝行投过求助目光，后者急匆匆上前，一把扼住楚岁至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巴来，想要她把那些骨头渣子一股脑吐出来。
楚岁至在挣扎，她力气很大，葛晓天本就没有多少力气。
而林朝行因为腰疾困扰原因，也使不上太多力气。
因而两个人竟然是摁不住她，她猛然豁然站起身，将两个人一股脑推倒在地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楚岁至咆哮，同时泪水也终于绷不住：“难道我连吃点东西的自由都没有吗？”
话说完，那种强烈眩晕感便随之而至。
她站立不住，想要去扶住椅子扶手，可却瞬息间发觉自己竟而是连抬手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猛然一顿，便直挺挺倒下去。
“啊！”葛晓天尖叫一声。
林朝行却是眼明手快，他本是跌坐地上，在楚岁至跌倒瞬间，他猛然扑过去，用自己身子当做软垫。
她重重跌他身上，压住他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腰部，使得他当即痛到面无血色。
而此刻的楚岁至似乎是还存有最后一丝意识，她瞪大眸子，任由泪水直挺挺落出来，开口喃喃说了句：“朝行，对不起。”
在这句话后，她方才是真正的昏迷过去，仿佛是世界的一切都已经离她而去。
再度恢复意识时，她察觉到自己身在医院病房。
医院消毒水味道，她实在是在熟悉不过。
她睁开眸子，最先见到的是葛晓天那张充满紧张神色的面庞。
“岁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他急切，接连抛出许多问题来。
楚岁至先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有气无力说：“我的孩子，没事吧？”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失去肚子里孩子。
“孩子很好。但你真的太虚弱了。”葛晓天担忧说。
楚岁至微笑摇头说：“我没事。”而后她目光落在病房悬挂墙壁时钟上，轻皱眉头说：“我昏迷了多久？”
“已经有四个小时了。”楚岁至醒来且看起来思维正常，还是让葛晓天轻轻松了口气。
“四个小时……”楚岁至喃喃开口说：“那他应该已经知道我入院的消息了吧？”
葛晓天自然猜得到她口中这“他”所指的是谁，虽然犹豫，但还是不得不轻轻点头说：“是，他知道了。”
“可他并没有立刻赶过来看我。”楚岁至这般说，神色已经极为黯然了。
葛晓天紧张，思量用词说：“陆先生应该还在忙公司里的事，暂时抽不开身。不过你别担心，医生说你醒来后就可以回家了。等我们回去的时，陆先生一定会在家里等我们。”
楚岁至生生吞咽唾沫，喉咙有些隐隐作痛，红着眼摇头说：“不会，他没开玩笑，在临时股东会召开之前，他都不会再见我，也不会再回家了。”
她已经习惯称呼云梦街宅子做“家”，除了祖父母的老宅，唯有那里，才算是真正给过她家温暖感觉的地方。
“陆先生，他怎么会……”葛晓天难以置信，可又不得不信。
在楚岁至刚刚入院时，林朝行便已然通知陆云深。
但陆云深所表现出的态度实在冷漠到令人心寒。
“他听说我入院，也会认为我是在骗他。”楚岁至抿唇，泪水不自觉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