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吗?”楚岁至手指轻轻理顺他腰部穴道,故作漫不经心问。
可问出这三个字时,语气还是显得有些过于生硬。
林朝行又是沉默半晌,而后扭头望她一眼后才又说:“我原本以为我可以抓到害死他元凶,可至今也没能做到。还有,我以为我可以在你嫁给陆云深前,完成对陆云深的调查,这是苏宁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也在做的事。他一定希望我可以帮他完成,但我并未做到。“
他神色凝重,虽只是简单几句话,却也已经透着深深自责。
楚岁至捏针的手不自觉轻轻打了个颤。
氛围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都不再说话。
楚岁至认真施针,而林朝行却似乎是陷入沉思当中。
直至葛晓天端清茶自厨房出来,方才打破这氛围。
“请品尝吧。”他弓着身子将清茶放在矮桌上,面颊上带着期待。
当然这话和这期待主要是针对于林朝行。
“尝尝看吧,晓天煮的清茶,味道真的很不错,最重要的是还很营养,毕竟他可是专业的营养师。”楚岁至此时故作轻松开口,是为缓解与林朝行间因片刻前的话而产生的生硬感。
林朝行大抵出于礼貌,对葛晓天颔首微笑,说声谢谢,也便接过那杯清茶来。
他抿了一口说:“嗯,有种淡淡的茶香,很好喝。”
在他说这番评价之前,葛晓天看起来是紧张到爆,他坐在沙发上,并拢双膝,双手不自觉紧抓着盖膝盖上裙摆。
直至林朝行这般说她才如释重负,嘴角也终于露出笑来:“谢谢,其实只是很普通的清茶啦。”
“朝行,午餐你也可以让晓天露一手,迄今为止,我吃过最美味的料理,除了你之外,就是晓天了。在这方面,你们两个倒是可以好好交流一番经验。”
楚岁至机械开口说。
其实片刻前林朝行所说的话对她心里造成了很强烈的冲击,她此刻脑袋里晕癫癫,根本不知自己是在说什么。
可她此刻嘴角的笑,却又偏偏显得那么真实。
“我当然是比不了林先生的。”葛晓天当即说。
“你是专业营养师,怎么会比不了我。我不过是业余而已。”林朝行神色黯然,嘴角笑带着一丝苦涩说:“也别说是业余的事情,即便是工作上的事,我也做的不好。”
他意有所指,大概指苏宁弃案子以及对陆云深的调查。
楚岁至心中清楚,却也只能生生吞口唾沫,她甚至不知自己在这种情形下,到底应该怎样为云深开脱。
葛晓天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可他终究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抱着清茶茶杯喝茶,显得有些天然呆萌。
针灸很快结束,也立刻发挥效力。
林朝行活动筋骨,放下上衣下摆,便下了沙发,也不需要拐杖的加持,便能行动自如。
他看一眼时钟,已然是接近午餐时间,便微笑开口:“我去厨房准备午餐,你们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我来帮你吧。”葛晓天迫不及待起身,双眸已然散发殷切光来。
林朝行迟疑,或许在他自幼而大的教育里,没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可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目光便落向楚岁至,是向她求救。
楚岁至轻轻颔首。
他方才松口气说:“那好吧,麻烦您了。”
葛晓天兴奋到几乎蹦起,忙说:“我是岁至朋友,而岁至又是林先生您的朋友,所以我们之间完全用不着那么客气!”话说完,人已经迫不及待冲向厨房,他记忆力很好,大概已经对这栋公寓房间布局结构了然于心了。
可林朝行目光是在楚岁至面颊上停留片刻,方才转身离开。
她当然感觉到他那炙热目光,只是不想回应,因而低着头,故作认真翻阅着矮桌上那本杂志,故作没有留意,直至听到他走向厨房脚步声时,她才暗自松口气。
也偏偏就在此时,她包中手机嗡嗡作响。
她便侧身将手机自背包里拿出来,见来电显示上那熟悉称谓,似片刻前那阴郁心情即刻一扫而空。
她蜷着五指,放在嘴边儿清了清嗓子,方才接通来电。
“喂?打给我干嘛?”她嗓音显得既轻松又愉悦。
可对比之下,陆云深那嗓音就截然相反了。
“你在哪儿?”开口便是冰冷质问。
楚岁至环顾四周后,微微思虑后说:“我在朋友家。”
“哪个朋友?”他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的一位好朋友,你不用担心,晓天陪我一起来的,是非常纯粹的朋友间聚餐。”楚岁至这般说时,还得稍微捏着点额头。
这家伙的占有欲真是让人头疼。
“立刻下楼来。”陆云深嗓音微顿,而后便是冷飕飕说到。
楚岁至心打个咯噔:“你在哪儿?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公司吗?让我下哪个楼?”
“五分钟之内给我下来。”他依旧霸道到全不讲理,言罢之后,便是果决挂断通话。
楚岁至愕然听着听筒里传来那忙音,便匆匆起身,穿过客厅走至阳台,推开阳台那道窗户向下望。
从这角度,可以看到公寓外楼下情况。
那辆淡金色的限量款法拉利轿跑,的确是陆云深的车没错,全市不会有第二辆!
想不到那家伙竟然亲自跑到这儿来?但他为什么不上来?或许是碍于林朝行的身份?楚岁至脑袋飞快,立刻冒出许多问题来,可这些问题,她偏偏是一个答案也找不到。
她看一眼手机,距离挂断电话已经过了一分半钟。
那家伙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就连多一秒钟的耐性他也不会有。
厨房里传来葛晓天与林朝行的对话声,听起来两人似乎相处很愉快。
楚岁至不想打扰,便蹑手蹑脚去玄关,好在那门本就是虚掩着的,轻轻推开便不会发出太大声音,她便这般悄悄溜了出去。
一口气跑下来,出了楼道口,便见到倚车而立的陆云深,而他的脸色,极为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