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帼的嗓音吸引住众人目光。
楚岁至本也想回头，可陆云深手却册捧住她脑袋，不许她回头。
他只带她上车。
她在他身侧坐下，又迫不及待扭头去看。
见到赵云帼似与警方起了冲突，情绪十分激烈，而赵梦莹也满面泪痕，冲赵云帼大声嚷着什么话。
只这车隔音效果出奇好，几人说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只见林朝行转而走向车来，在车外敲门。
陆云深冷着脸，极不情愿将车窗降下来。
“陆先生，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到警局录一份口供吗？很感谢您的配合。”他言罢，微微欠身，是邀请姿态，是偏执的有些注重礼节了。
也便是趁着时，楚岁至方才听到远处赵云帼用森森语气说一句：“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跟我律师谈，但今天，我必须带走我女儿。”
“对不起，这不符合流程……”警员在解释。
楚岁至想继续听下去，却是被面前林朝行打断。
“岁至，你也一起过去吧。”他对楚岁至，语气则亲近柔和了许多。
但这显然让陆云深越发不满。
他代替楚岁至开口，森森说：“我们会考虑。”而后，便将车窗升起。
楚岁至焦急将手摁到玻璃上，阻止了那玻璃的上升，抬高嗓音冲外面林朝行说：“朝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医院看望一下晓天吗？”
晓天若是见到他，或许身体康复速度会快许多。
林朝行微楞，随即点头说：“是，我会过去。”
楚岁至呼口气，冲他露出淡笑。
可陆云深却似不希望她与林朝行多交流一秒钟，立刻将她搭在玻璃上手扯下来，将车窗严丝合缝关上。
于是，周遭立刻安静下来，车内车外便俨然是两个世界一般。
透过车窗，楚岁至见到林朝行笔直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伴随着车行，身影越发小了起来，直至最终成为白色雪地上的一颗星点。
“我们去警局吧。”她方才收回目光，抬眸望面色铁青陆云深说：“配合笔录不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么？”
“但毫无意义的事，不必去做。”陆云深冷漠跟一句。
楚岁至不解，锁眉说：“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毫无意义。”
“赵云帼出现，一定会带走他女儿。”陆云深目光垂下来，望她时，目光就不由得柔和：“即便我们作了口供，即便你拿到了她虚假医疗报告的证据，也无法定赵梦莹罪。”
“怎么会？”她不信，瞪大眸子，“她明明是杀了人，而这次……这次也至少是杀人未遂，怎可能……”
“想要让她入狱，除非彻底掰倒赵云帼。”陆云深切齿，提及那老男人，他眸子中带有憎恨。
她仍旧不信，但不再反驳，只轻轻摇着头。
她相信朝行，这次如论如何也不会放过那个害死宁弃的女人。
“所以，刚才，我实在应该……”陆云深目光炯炯，再现戾气。
此刻他显有些后悔，后悔不久前没能狠狠将赵梦莹脖子勒断！
楚岁至瞳孔收缩，锁紧眉头：“不行。你怎么可以做那种事！”
她到此刻，方才将心中愤怒宣泄出来。
陆云深眸底闪过一丝冷彻，凝视着她说：“杀人偿命，有什么问题？”
“她该偿命，但不是由你来做！”她提及此事，情绪激动，眸子晃动，激起泪波涟漪，她抓他手臂，“云深，你告诉我，除了这次以外，你还有没有……你还有没有……”
有没有害死过其他人。
但这句话，她始终没有勇气脱口而出。
可他便也能体察她心思，他定定望着她，极认真说：“没有。”
“真的？”楚岁至喜出望外。
她也有想过这是他的谎言，但相比之下，她当然更愿意相信他。
或许，她只是要他一句话，即便那是谎言，对她而言，也无足轻重。
他颔首，眸子仍旧坚定。
楚岁至抿唇，吞咽唾沫，避开他眸色说：“云深，如果……如果我说，那年不顾性命跳进湖里把你救出来的人，不是赵梦莹，而是我，你会相信吗？”
说这番话时，她始终没能鼓起勇气去望陆云深眸子。
或许是这说法对他产生很大冲击力，让他一时半刻没有说话。
她甚至有些不耐烦，预备再开口催促他时，方才又听到他开口：“你这是，在安慰我么？”
楚岁至内心苦笑，他果然是不会相信。
“最初入水的时候，我环抱住你的腰，或许是因为对寒冷湖水的恐惧，你在拼命挣扎，那时我力气不像现在这般大，被你的挣扎带向水底。”
她眼帘微垂，用悠缓语气，描述曾经那画面。
那画面一度对她而言极为凶险，可每次当她真正回忆起来时，心底却会止不住荡漾起一丝幸福甜蜜味道来。
她继续说，面色却已经微微泛红。
“就当我几乎要用尽所有力气、准备放弃，与你一起沉入湖底的时候，你却似乎忽然意识到什么，停止挣扎，整个人安静极了。其实我知道你怕，是在拼命克制几乎本能的挣扎。你靠在我肩膀上，借助浮力，我终于把你从冰冷的湖水里拖拽上来。可那时，你已经昏迷。”
陆云深难以置信，那时他虽慌乱，但大概经过，正如楚岁至所说。
“你知道吗？那是那时候我第一次靠你那么近，也就是在那时候，你身上那种淡淡香水，深深植入到我记忆里，让我这一生，都再也不会忘记。”
她这般说，嘴角轻轻抬起，虽不看他，可已经面如熟果。
“那你当时，怕么？”陆云深语气低沉，他这么说，似相信了她说法。
楚岁至重重摇头说：“不怕，即便是你带着我向下沉那时，我也丝毫不觉得怕。我想，就算是死，能陪你死在一起，也是很值的了。”
陆云深动容，锁紧眉头，紧盯着她。
她此刻方才抬起眸子，与他对视时，心有些悸动。
“云深，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赵梦莹？”她糯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