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岁至为陆云深配备的药中,有些安眠成分。
他若醒着,只会胡思乱想,多半不会好好休息,倒是睡着了才好。
何况,她还有其他事要做,他不会准许,只好采用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了。
时近晌午。
葛晓天收拾了早餐,重新准备好了午餐。
而此刻的楚岁至也的确是有些饥肠辘辘,吃了很多。
“什么?你说你现在要去公司?”他在听了楚岁至的决定后,忍不住瞪大了眸子说:“这种天气,你要怎么去?”
“让保镖开车送我。顶多是走的慢一点,但那也不至于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楚岁至显然是在心里计算过了:“况且这种天气,路上一定没什么其他行人或者车辆,反倒是可以开快一点。”
葛晓天立刻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太危险了,陆先生绝对不会同意。”
“他已经睡着了。”楚岁至抿唇说:“他感冒很严重,我想这一觉应该会睡到晚上才会醒。”
“你就不能等雪停了,路上的积雪清得差不多了再去吗?要在那网站上注册,需要这么着急的吗?”葛晓天情急之下,锁紧了眉头。
她是可以等,但海森不会等,此刻在拘留所的林子华也等不了。
林子华已然为她顶了雷,她又怎么可能因为这场暴风雪就置他于不顾?
楚岁至将碗里的浓汤一口气喝完,狠狠放下空碗说:“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劝我。”
很多时候,葛晓天根本无法理解楚岁至的想法,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叹口气,抿唇后又抬起眸子来,双眸里就闪烁出一种犹如是视死如归的目光:“我陪你去,就算路上出了什么危险,我也可以照顾你。”
“你不能去。”楚岁至决绝否定了葛晓天的话说:“你还有在家里照顾云深,他一个病人自己在家,我始终是放心不下。比起我来,当然是云深重要的多呀!”
“但你……”
“放心吧,没事的。”楚岁至打断葛晓天的话说:“这是在城市,又不是在荒郊野岭,不会有问题。”
话说完,她便露出乐观笑容来。
那笑也便堵住了葛晓天的口,让所有劝慰的话,也都就说不出口来。
他只能去找了全家最厚重羽绒服来,将楚岁至里里外外裹了个严实。为了让他安心,楚岁至也只把自己当成个洋娃娃一般,任由着他摆布,十几分钟后,她再照镜子,镜面儿里全副武装的自己,俨然就是被裹起来的木乃伊。
“我这样,你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吧!”因为那厚重口罩关系,她说话都会显得有些吃力。
葛晓天拍了手,似是很满意点了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楚岁至嘿嘿笑了一声。
可开门瞬间,狂风吹得她几乎是向后退了几步,雪豆子打在她身上厚重羽绒服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种天气,就连保镖也无法如正常般站岗,全都躲在车子里。见有人从房子里出来,保镖方才拉开车门,矮着身子钻了出来,过来拥簇着楚岁至。当得知这位陆太太想要在这种天气去公司的时候,保镖一个个目瞪口呆,但又没得办法,负责楚岁至的出行,是他们的工作之一。
楚岁至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车,便是出发了。
比起站在房子里透过厚重玻璃望着,到外面来亲自感受这风暴的狂戾,自然要冰冷的多。风雪比楚岁至想象中要大得多,雪花发了疯一般糊在车窗玻璃上,尽管与雨刷发了疯般的摇摆,但却似很难能将那雪花及时扫除干净。
车行的很慢,几乎与步行相差无几。好在车内暖气很足,足以抵挡天气的阴寒。
足有接近一小时时间后,车停了下来,无论司机怎样努力,车都无法前进半步。
“太太,请您在车上稍等,车轮子似乎陷进雪窝里,打滑没办法前进。”司机侧过身来,正色对楚岁至说:“我们现在下去抬车。”
话说完,也不待楚岁至回应,车上的几名保镖便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
在开车瞬间,风暴便涌进来了一些,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保镖在努力,可在这天寒地冻当中,那车显得更加笨重。
周围不见任何车辆,更加不见任何行人。这辆车仿佛是一座孤岛一般,漂浮在那漫漫风雪当中。
楚岁至推开车门,蹦下车去,雪豆子立刻砰砰打在她面颊上,好在那口罩足够厚重,才不至于很痛。狂暴的雪,几乎迷住了她的双眼,她抬右臂,挡在面前,努力在那风雪里分辨着方向。她知道,陆氏集团就在前方,若平时走过去也不会超过十几分钟。
她吞咽一口唾沫,迈开步子,每走一步,脚腕便会深深陷在积雪里去。
身后似乎是保镖在喊,他们若弄掉了她,可没办法对陆云深交代。可风雪太大,她走几步,便已经自那些保镖的视线当中消失。
要从积雪里把脚拔出来,是件很费力的事,她走不远,便气喘吁吁,明明身上起了一层薄薄汗珠,可一旦脚步停下来,被寒风一吹,身上那层薄汗就立刻消散,随即而来的,便是由内而外的强烈严寒,让她贝齿止不住打颤,发出咯咯哒哒的声音。
那条路对她而言,似乎格外漫长,而她原以为自己永远使不完的力气,在这大自然的狂虐之下,便显得有些不足为道。身上的每一丝力气似都被寒风抽离出体外去。
她恨不得此刻就停下,倒在雪窝里好好休息一番。
那念头越来越强烈,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而后她蹲下来,最终身子微微倾斜,便倒在一堆雪上。雪的冰冷,似乎就连那厚重的羽绒服都无法抵挡。
开始她很冷,可逐渐,似也不再那么冷,相反,身体周围反而是腾出一丝丝温度来。
而在她模糊了的视线里,竟而出现了陆云深的面庞。
他在冲她笑,而那笑容也仍旧充满十足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