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梦莹对楚岁至的再次光临显得很不耐烦。
地点已然从灵堂转移到内室,赵梦莹燃了熏香,让整个内室都处在一种淡淡芬芳当中。
只是那味道有些过于俗艳,让楚岁至只觉反胃。
赵梦莹在桌几前坐,对她使了个请的手势。
“你是不是搞错地方了,总往我这个地方跑。”她说话时,皮笑肉不笑:“还是你认定了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应该围着你转,潘云浩住在我这里,你就拼了命的想要把他挖回去。潘云浩他如今算得上是我叔叔,跟你在辈分上可并不怎么搭配,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比较好。”话语里,当然都是讥讽味道,眸子里流动着的却是略显下贱的光。
“我这次来,是专程为了找你。”楚岁至开门见山:“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认真听。”
“好,我倒要听听,从你嘴巴里能说出什么对我有利的话来。还真叫人惊叹呐!”赵梦莹品着茶,故作漫不经心问。
“我知道你现在实际上控制着潘云浩,我希望你可以命令潘云浩向警方递交足以证明赵云帼案件凶手是欧阳宇而非陆云深的证据。”楚岁至语速很快,大脑也在飞速旋转,是想用最简短的语言,将这件事描述清楚。
赵梦莹听罢,只将手中茶杯放下来,轻盈盈的笑了几声说:“这就是所谓对我有利的事?乍听起来那只是对你有利罢了。云深被放出来,欧阳宇被抓进去,这一下儿就解决了你两桩难题,我要是答应了你,那不是专为你做了嫁衣了么?我看上去是那么傻的人么?”
“好处自然有你的。”楚岁至微微咬牙说:“等云深出来,陆氏集团的股份,可以给你百分之四十。”
赵梦莹神色微动,可这条件显然未能完全打动她,可也让她收敛了那种玩世不恭神色,略显得认真说:“你看我是缺钱的人么?我父亲死时,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够我这一生逍遥快活的了,我还要陆氏集团股份做什么呢?比起股份,我想我想要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的多吧。”
“云深不出来,你一样什么也得不到。”楚岁至压低了嗓音说:“不瞒你说,就在片刻前,我已经见过云深了,我们达成了共识,不管他能不能出来,我已然跟他结了婚,是他的妻子。这点决计不会改变。”
赵梦莹面色当即变了,厉声说:“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谈的,请你马上离开这儿!”
“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至于答应不答应,全靠你自己考虑。”楚岁至言罢,将面前茶杯里茶水一饮而尽,后方说:“我提出的方案,虽不能让你得到云深,但至少可以得到一大笔抚慰金,对你而言,也算值了,不是么?”
她言罢起身,目光落向葛晓天,后者会心颔首,便也起身,两人头也不回离开,脚步很快,仿佛是生怕被赵梦莹叫住一般。
离开赵家宅子,楚岁至才长长松口气,手轻拍着胸口,转眸对葛晓天说:“怎么样?我刚才表现的气势还算足吧?”
“何止是足,简直就是炸裂节奏!”葛晓天竖起双手大拇指,嘴角也几乎挑上了天。
楚岁至还想开口,手机却是嗡嗡作响,打断她预备开口的思路。她顺手自背包里将手机摸出来,垂眸看了一眼,嘴角当即忍不住疯狂上扬,压低了嗓音说:“看来鱼上钩了。”
葛晓天略显兴奋,使劲点了点头,用目光示意她快些接起电话来。
欧阳宇那低沉又冰冷嗓音便即刻通过无线电传进楚岁至耳中。
“楚岁至小姐,我想我们应该单独谈谈了。”
“怎么,你找到可以救出云深的方法了么?”楚岁至语气不缓不急,故带了点儿轻松味道。
“是。”欧阳宇语气阴冷说:“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需要处理,你来了,便会知道。”
“好,你现在是在别墅吧,我立刻过去。”话说完,她便挂断了通话,打了个响指,面露兴奋神色说:“我们谈判的筹码有了。”
“现在我们该去欧阳宇所在的别墅。”葛晓天轻轻说了,也同时大了方向,车便冲着那栋别墅而去。
那栋别墅的正厅里,气氛显得相当压抑。
欧阳宇仍旧坐轮椅,只是阴沉着脸,怒不可遏这四个字几乎要径直从他那张面庞上呈现出来,而欧阳瀚则站在他身后,微微皱着眉头,仿佛是在担忧什么事会发生一般。
从楚岁至踏入这正厅开始,欧阳瀚便不断冲她使着眼色,是要传达某种信息。只可惜她并未接收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岁至语气轻松,大有点儿明知故问的意思。
“百分之四十的陆氏股份,是你曾答应我的条件,我没说错吧?”欧阳宇咬着牙,每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
“是,那又怎么样?”楚岁至在他面前不远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顺势翘了个二郎腿。
“就在刚才,你却又对赵梦莹做出了同样的承诺。难不成你当真可以凑足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么?若那般,岂不是整个陆氏集团都挂在你名下了?”欧阳宇是因为极端愤怒,因而说这话时,嗓音颤颤的厉害。
“没有,我最多只能弄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楚岁至环抱双臂,微抬着下巴,略显傲然说:“但但凡是某种利益或者好处,都是能者居之。你手里的所谓证据,也不过给云深定罪而已。如今云深已经被列为嫌疑人,你手中的所谓证据对我来说已经一钱不值,相反,若我把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交给赵梦莹,至少她可以帮我救出云深。欧阳宇,如果你是我,你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来?”
欧阳宇怔然,切齿森森说:“这样说来,谁能救出陆云深先生,你就会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给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么?”楚岁至沉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