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年赶来的时候,看到林允盈正坐在医院的蓝色公共座椅上,双手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闻的消毒水味道已经根本触动不了他的嗅觉,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了林允盈的面前,蹲了下来。
“盈盈?”
正捂着脸的林允盈听到熟悉的声音,把手拿开看着他,用纸巾将涌出的眼泪擦干。
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你来了,霍依依就在里面。一年,对不起。”
看到她这么不对劲儿的状态,白一年赶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在电话里只说有急事,让我来医院,怎么又和霍依依有关系了?”
“霍依依,流产了。”
白一年震惊的看着她,“流产?”
“嗯,她中午来找我,然后和我动手,我也说不清楚中间的具体过程。我没有想推她的,可她就是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然后……就流产了。对不起,一年,真的很抱歉。”
林允盈真诚的忏悔,脸色苍白。
这个孩子,应该是他和霍依依的。
如果她知道霍依依有了孩子,她绝对不会和她动手。
不!
应该说,她连霍依依的面都不会见,有多远她就会躲多远!
听到这话的白一年愣住,他听到流产的事情后,看起来倒也没有很伤心,只是叹了一口气。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怀孕了。”
林允盈听到他的话,赶忙问:“她和你说过怀孕的事?”
“昨天晚上,我和她提起来离婚的事情。她问我,如果她怀孕了怎么办,我让她打掉。”
林允盈拧起眉头,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手插入头发中,“现在她还在昏迷中,等她醒来了指不定对这件事情会有多伤心。”
正是因为她有孩子,所以明白失去孩子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对于她来说,安安和弯弯甚至高于她自己的生命。
想到了这些,她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依依了。
“医生怎么说?”
林允盈缓缓的松开手,一直被折腾的头皮终于稍稍舒缓了一些。
她回答,“孩子差不多是有两个月了,流产后需要好好调养身体,需要让她保持身心健康,只要调养的好,以后再想要孩子应该也不难。”
白一年不紧不慢的问道:“霍依依是在哪出事的?”
“她去我公司找我了,然后我们就在楼道口说的话,那里很安静,当时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过我送她来医院的时候,去大楼里叫人了,那些人倒是没有陪着过来。”
对此,林允盈的心中是感谢的。
如果不是那些人,她见到了这么多血,怕是不会将住院检查的事处理的这么快速。
白一年的站起身道:“我进去看看她,你陪我一起吧?”
林允盈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巾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中,声音沙哑道:“好。”
她之前哭的有些厉害,不禁声音变得喑哑了些,连鼻头都变得红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她的这张脸长得太漂亮,看起来怕是早就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了。
两人走到了病房中,白一年看到昏迷中的霍依依,不禁叹了口气。
正打算过去,却见到了她床下的那一双高跟鞋。
白一年问道:“这是她的高跟鞋?”
林允盈点了点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对,她今天找我的时候就穿着这双。”
她对于这双鞋的印象尤其深刻,因为这双鞋,原本平日里和她个头差不多的霍依依,今天硬生生比她高了一截儿。
只是她不知道,白一年为什么会将目光放在这双鞋上,难道,有什么问题?
白一年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到了外面的走廊最尾端,道:“盈盈,今天在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你要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严肃,她虽然心中觉得疑惑,可在心底却是无条件的信任自己的青梅竹马的,于是便再次将在公司中的事情复原了一遍。
“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白一年倒吸了一口冷气,问着她,“你确定,一切都如你所说?”
“我确定,而且……”她指着他的手机,“霍依依在你的手机上动了手脚,我们之前聊天的话她都听到了,这是她在公司里亲口对我说的。”
白一年从口袋中将深蓝色的手机取出来,流畅的机身泛着温润的金属色泽,指尖轻点屏幕,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竟然在我的手机上安装了那些玩意儿,看来,这次流产的事情不简单。”
林允盈本就头脑清晰,之前的彷徨只是因为一时间身在局中而不知道当下应该做什么,经过白一年这一番细细详问后,她的心中也大概有了数。
“对啊,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却还穿着高跟鞋,来到公司,和我动手。接下来她就摔到了楼梯下,可我明明没有推她。如果按照这个推断……”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白一年却心知肚明。
那这次就是霍依依自导自演的,一出流产的戏码!
白一年看着不远处的病房,主白色为基调的建筑让他的心情渐渐变得低落了起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会流掉。”
他再怎么对霍依依无感无情,可那孩子到底是他的亲骨肉,他总归有几分心软。
却因为霍依依的谋划,那孩子没有在这个世界中平安快乐的长大,在想到了这一点之后,白一年的心中有些心酸。
“说不定是个意外,你别太伤心了。”话虽如此,她却也知道,这样的话有多无力。
和白一年形成对比的是她此刻渐渐恢复状态的模样,正想安慰他几句,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她打开手机,看到来电人是孟少东。
接通电话,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听到孟少东先开口。
“喂,我现在有一个惊喜想要给你,过来见我可以吗?地址我已经给你发给你了,我等着你。”
她刚想拒绝,只说了一个“我”字,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