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而不往非礼也,北狄使臣送来十个北狄妖艳的女子,秦知忍照单全收了,怎么也要讲究个礼尚往来,也要让北狄使臣见识一下天顺女子的热情。
作为东道主,秦知忍给北狄使臣送了帖子,约他们去云龙湖的画舫上谈事情。说是谈事情,实际上就是打着个幌子带他们吃喝玩乐一番。所谓的喝酒误事,玩物丧志,给使臣们提供个犯错的条件,出了事儿旁人可管不着。
此种场合怎么能少的了苏兆呢,他曾是云龙湖上的常客,过来先跟画舫的主人打个招呼,知道要招待的是什么人,让画舫的主人也好做到心中有数,提前安排。
这次张恩源和唐青也一起过来作陪了,他俩最近可没闲着,尤其是张恩源。难怪当初皇上愿意给他挂个闲职,让他不用去衙门当值,原来都是套路啊,皇上给他派的差事都是暗中执行的,旁人都以为他很闲,其实他却很忙。
朝廷在暗中制造武器和装备,张恩源理所当然的就成了皇上的专职采买,从各地运来材料,借着其他货物的掩护,运到制造的工坊,这每日从他那里经手的账目数额巨大,可惜都不是他的,他分文沾不着,只拿点朝廷的俸禄而已。
北狄的使臣肯定是要赴约的,秦知忍还专门派了人去接应。为此北狄使臣还特地大肆宣扬了一番,皇上的义子又怎样,在朝堂上不是嘴硬的很吗,事后还不是主动跟他示好。
呼延堂的底气是北狄王上给他的,北狄那边都觉得天顺不敢打,就是拼尽全力防守,也阻挡不了北狄铁骑的南下。所以,北狄可以提出一些无理要求,天顺的朝臣不是最喜欢讲和吗,那就拿条件来讲和。
秦知忍之所以选云龙湖,是因为北狄使臣来的这几日已经出门玩过几次了,只有云龙湖是个例外,没有帖子上不了画舫,北狄使臣也只能干看着。
近日,京城的繁华他们已经见识的差不多了,但这宛如人间仙境的云龙湖,着实又让使臣们开了眼界。不禁感叹,就是北狄的王室再奢靡,也赶不上天顺的达官贵人会享受,不仅是奢靡了,讲究的还是品味和格调。
就如北狄的女子热辣直接,而天顺的女子温婉如玉;北狄的女子肌肤粗糙、身体粗壮,而天顺的女子不但知书达理,柔情灵动,而且肌肤白皙光滑,身姿曼妙。相比之下,天顺的女子就跟天顺奢靡的生活一样,更让人销魂,让人流连忘返。
一阵丝竹之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群舞女载歌载舞的出来了,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映入在场的人的眼里。然后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着舞姬的曼妙身姿,听着乐姬敲打的美妙乐声,听着歌姬曼妙动听的歌声。
人生在世,该享受的时候就应该享受。而呼延堂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他又不是苦行僧,来天顺当使臣的这个苦差事,他已经够烦恼的了,不如及时行乐。
由于秦知忍提前就说好了,今日不谈正事只图享乐,北狄想要的答复肯定会给,就是没这么快,文武百官要共同协商才行。喝酒归喝酒,正事儿归正事儿,不会混为一谈。
北狄使臣只贪图享受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开始还讲究个礼数,酒过三巡后,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矮桌后方铺着华贵的软毯,呼延堂半卧在软毯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拎着酒壶,边欣赏着舞姬们曼妙的舞姿,边时不时潇洒地往嘴里倒入美酒。天顺的酒喝着甘醇,实则后劲十足,不知不觉中就让你烂醉如泥。
舞姬跳了一会儿,其中一位舞姬不甘寂寞一样,扭着腰肢来到呼延堂面前,臂间挽纱朝呼延堂拂了过去,眉眼如丝,声音软糯:“爷,您这样喝酒多无趣啊,不如奴家陪您喝几杯吧……”
呼延堂哈哈大笑,将酒壶随手一扔,抓住舞姬拂过来的纱往自己面前一拉,舞姬身子一旋,配合的倒在他的怀里。
其他舞姬见状,纷纷朝着一起陪同而来的使臣们缠了过去。顿时美酒在侧,美人在怀,场面极其鲜艳夺目。
一位歌姬也边唱着小调走了过来,歌声婉转,但她的目标显然不是这群北狄使臣,而是朝向另一侧的秦知忍和苏兆他们。这一波眉目传情,看得张恩源莫名其妙。
经过呼延堂身侧的时候歌姬边走着,边从袖子里掏着什么。
呼延堂异常警惕,当即大呼一声:“不好!有刺客!”
只见眼前一道亮光闪过,那歌姬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冰冷的刀锋就抵在她的脖子上,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北狄其他使臣们也纷纷掏出短刀,形成戒备之势,舞姬们吓得全都坐在地上缩成一团。
这种时候不能跑,谁跑谁死的快,不跑才有活下来的可能,这是舞姬们的经验。
“我不是刺客,我真的不是刺客!”那歌姬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秦知忍这边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全都按兵未动,秦知忍想要弄死呼延堂,不必使用如此粗劣的手段,直接打杀了便是。所谓的刺客既然不是这边安排的,他们就坐观其变,看那女子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看她身上藏了什么!”呼延堂命令手下。
北狄人可不象天顺那么讲礼数,直接上手就去扒那歌姬的衣服,几下就撕成碎片。
“不要,不要啊!”歌姬吓得大叫,绝望地看向苏兆,情急之下喊道,“苏公子,我是杏儿啊,落玉轩的杏儿,苏公子救命啊。”
没一会儿,杏儿被扒得只剩一个肚兜,她抱着身子缩成一团,一边喊着苏公子,一边哭得落花流水,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杏儿这样一喊,苏兆似乎有点印象,有次他去落玉轩的时候,好像是有个女子去找过他,也说自己叫杏儿,可他并不认识什么杏儿就没有见她。
这时,北狄人并没有从杏儿身上搜到什么武器,杏儿袖子里只掉出一条绢帕,绢帕上写满了字。显然杏儿是在掏绢帕,并非掏什么武器,是呼延堂大惊小怪了,真够惜命的。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苏兆首先开口了,谁让杏儿一直在喊他呢,他躲都没法儿躲。说完又吩咐让人找件衣服给杏儿披上。
呼延堂懂天顺的文字,看着那方绢帕,上面写的是女子对男子思慕的诗词而已,是他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了。当即笑着问:“还真是误会,这位姑娘是苏大人什么人啊?”
“原来你还有这种风流债啊。”张恩源偷笑。
苏兆瞪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道:“从前在落玉轩听过她唱曲儿,觉得还不错,就这样认识了……”其实是不认识的,不过是为了给杏儿解围罢了,北狄人对她已经起了疑心,落到北狄人手里,这姑娘只有死路一条了。
“赶紧将人还给苏大人,不要坏了苏大人的好事儿。”呼延堂色迷迷地笑着,将绢帕扔给杏儿,重新从地上捞起一个舞姬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若无其事一样,“来,继续喝酒,不醉不归。”
杏儿被送到了苏兆身边,她双手捧着绢帕,跪下抽抽搭搭地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杏儿愿做牛做马,服侍公子。这是杏儿即兴写的一首词,本想趁机献给公子,没想到会闹出这样的误会,都是杏儿的错。”
简直是骑虎难下啊,苏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姑娘的绢帕就等于是收了姑娘的信物,不接,北狄的使臣们还瞪着贼眼看着呢,这事儿还真不好收场。
风尘女子惯会使这些伎俩,秦知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还记得上次穆衍跟一个舞姬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也是那舞姬使了手段。秦知忍刚想让人将杏儿拖走,张恩源就先站起来了。
“我来看看这位姑娘写的都是什么。”张恩源看出了端倪,先苏兆一步夺走了杏儿手里的绢帕,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酒碗里,绢帕瞬间湿透,上面的字迹变得模糊。
然后张恩源一脸无辜地看着苏兆:“对不住了,苏兄,一时手滑,弄坏了这位姑娘的墨宝。”又对杏儿说道,“这词既然是你写的,你一定还记得吧,回头再写一幅送来吧。”
苏兆看着张恩源会心地笑了,这兄弟够机灵,够意思,一本正经地对杏儿说道:“杏儿姑娘,不如叫人拿了笔墨纸砚过来,现场写一幅如何?也让大家都见识一下姑娘的墨宝。压压惊,助个兴。”
杏儿犹豫了一下,赶紧说道:“公子请见谅,杏儿刚才受了些惊吓,现在手抖的厉害,怕是拿不好笔,改日杏儿一定亲自向公子赔罪。”
绝对有问题,秦知忍给手下使了眼色,让人盯着点儿杏儿。
“好吧,你既身体不适,就先下去歇着吧,等歇好了再来。”苏兆不以为意地笑着,对着众人举杯道,“来,喝酒,别因这点儿小事儿扫了兴。”
“苏大人可真会怜香惜玉,就这样放她走了?”呼延堂还是起了疑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