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忍收回思绪,由于整夜奔波,又消耗太多的内力,他已经满身疲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因为他的内力灌入,穆衍已经不再冷冰冰了,唇上也有了点红润。
老者回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此处偏僻,老者特地找人雇了车去镇子上采买,吃的用的一应俱全,给俩人顺便带了两身换洗衣裳。
“公子,你手臂上的伤也要处理一下,不要只惦记着你兄弟,你自己的伤口感染了可就不好了。”老者见穆衍虽然昏迷,但脸色正常,接着道,“我还叫了个婆子过来帮忙,你去休息一会儿吧,让婆子帮你照料你兄弟,我看他并无大碍,兴许是受了些惊吓,缓过来就会醒了。”
老者也是好心,觉得婆子比男人心细,更加会照顾人。
“老丈辛苦了,您先去歇会儿吧。我自己可以,我兄弟不喜旁人碰触,让那婆子帮忙煎药便可,我会付给她工钱。”秦知忍摸了摸老者准备的衣裳,布料粗糙但还算柔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自己先换上试了试。
“都是街坊邻居,来帮忙的,不用工钱,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她说,不用客气。”老者说完便叫那婆子过来露了个脸,婆子跟老者一样,都看着面善,为人随和。
等屋里没有外人后,秦知忍才帮穆衍换了衣裳。手指触碰之处隐隐发烫,昨夜冷得跟块冰一样,这一会儿又烧起来了,秦知忍的心又提了起来。
药煎好后,秦知忍点了穆衍的穴位,小心翼翼地喂他喝完。婆子做的饭菜,他也只匆匆扒了几口,便又去床边守着了。
秦知忍伸手抚上穆衍的额头,感觉温度稍降了些,拨开他的头发,见他边鬓濡湿,汗都浸透了。
指腹掠过他的耳廓,顺滑到他的后颈,确认一样探了探,当下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烧了。又帮他搭了脉,脉象平稳,少年的身体正飞速地恢复着,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
老者去柴房的床板上歇了一会儿,醒来后看到秦知忍还守在床前,不禁惊讶,这兄弟俩的感情也太好了吧,当哥哥的把弟弟当个宝儿一样的护着,谁也不让碰,这样的感情,他还是头一次见。
简单询问了几句,知道穆衍已无大碍,老者忍不住劝道:“公子啊,小公子没有大碍,便不要死守着了,统共屋子就这么大,他还能跑了不成,你也得保重身体啊,不然他好了,你再累到了,该如何是好。”
“无妨,我已经习惯了。”秦知忍正拿了干帕子帮穆衍拭汗,一刻也不敢停,穆衍现在体弱,怕他回汗受凉。
老者见劝不动他,便去院子里杀鸡去了,现在就炖上,等那个病着的醒来,正好可以补补。
穆衍昏昏沉沉的做了许多梦,一会儿在五行阵里破阵,一会儿重病在汇阳观,一会儿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养伤。
在梦里,秦知忍对他悉心照料,帮他喂药,帮他换衣裳,他竟然毫无羞涩感,只感觉秦知忍的手很温柔。还梦到,秦知忍帮他输内力,修复内伤。
不对,在汇阳观里病得要死的时候,他是染了瘟疫,不是受了内伤,那秦知忍为何要浪费内力输给他。
片刻的疑惑后,穆衍恍然大悟,那时候秦知忍是在帮他打通经脉,用药的时候会见效快,身体恢复的也快。
难怪了,最初穆衍刚接受这副躯体的时候,明明不是习武之人,他却很快就能调动真气打通经脉,练习内功也是进展神速,原来都是秦知忍前期铺垫的效果。当时他没想这么多,现在终于明白前因后果了。
秦知忍啊秦知忍,究竟背着他,做过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啊。
穆衍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睁开眼睛,眼神清澈透亮,打量了一下四周,房屋简陋,果然跟梦里一样,秦知忍正带他在不知名的地方养伤。
总算是醒了,秦知忍手里的动作一滞,盯了穆衍片刻,方才如释重负一样,抿嘴笑了笑。
眼前的男子,手掌宽厚,臂膀坚实,微笑的时候似乎有阳光的味道,总是能带给他温暖。可此时他却因为过度劳累,满脸的倦容,穆衍握住他的手道:“知忍兄……”
本来有千言万语,关心的话,感谢的话,想了一大堆,憋了半天却一句也说不出。
“不会再有下次。”秦知忍突然严肃地道。
穆衍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他那么聪明厉害的人,怎会不知道穆衍替他挨了一掌。秦知忍曾奉劝过他几次,让他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但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知忍挨打啊,他实在做不到。
“知忍兄,你要不要上来歇会儿。”穆衍说着便使劲往里缩了缩,腾出一块地方留给秦知忍。如此简陋的地方,应该没有多余的床,天气寒凉,反正不能让秦知忍睡地上。
故意岔开话题,秦知忍听懂他的意思后,一时有些失神,掩饰道:“你饿了吧,我先帮你弄点吃的。”
“不饿,我现在不想吃,头晕,还想再睡会儿。”穆衍拉着他不让他去,知道他累了,一心想让他休息一会儿,不过他说的头晕是真的。
“好,再睡会儿。”秦知忍道。
“一起睡,等睡醒了,我们一起吃。”穆衍摇摇他的手。
这一摇,秦知忍的心都摇化了,想好的说教的说辞,悉数全忘了。一起睡,一起吃,这个简单的小小的要求,是秦知忍无数次,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床不大,穆衍也怕尴尬,往被窝里缩了缩,翻身背对着他。秦知忍侧身挨着穆衍躺下,便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隙。被子也不够大,秦知忍半边后背露在外面。
穆衍的衣服有些松垮,衣领口敞开了些,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线条优美,细嫩的肌肤似上好的羊脂白玉。秦知忍喉头动了动,不敢再多看一眼,迅速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控制的清浅了些。
良久,秦知忍终是压抑地叹了口气道:“你呀,就是屡教不改。”该拿你怎么办好呢,这次怪自己考虑不周,日后定会尽力护你周全,再不要发生类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