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弟弟放心交给我。”穆衍知道,秦知忍身为蜀王义子肯定要去蜀王那边。他帮秦知忍斟了茶,秦知忍端起来喝了一口。
是穆衍照顾秦宣还是秦宣照顾穆衍,这还真说不准,不过穆衍这样说,秦知忍听了很受用,都是自己人的感觉。
“你头发上是什么?”秦知忍突然抬眼问。
“嗯?”穆衍下意识的抬手去摸,他惯用一根简单的素色发带半束着头发,今日没什么不同。
“还是我帮你吧。”秦知忍向前,穆衍乖乖站立不动,大手缓缓掠过他的头顶,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头发,然后,象是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羊脂玉的发簪,帮他戴在发髻间。
穆衍一惊,扑闪着灵动的双眼,心怦怦跳的厉害,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渐渐凝滞,垂下眼睑,不知如何是好。
“好看。”秦知忍得逞地低笑,低头伏在穆衍耳旁,嗓音低沉。
穆衍愣在当场,瞳孔紧缩,耳朵渐渐泛起红晕,就连脸庞也罩着一层淡淡的粉,脖颈间粉嫩细腻的肌肤,更胜过发间的羊脂白玉。
真是一逗就会脸红,怎么可以这么可爱,秦知忍满意地笑道:“我先去殿下和世子那边,晚点再过来。”
然后,大步流星转身离开,剩穆衍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重生以后穆衍就没有戴过发簪。原主有一些花里胡哨的发簪,还有许多胭脂水粉和各种花朵,简直俗不可耐,该扔的了扔了,该锁起来的锁起来了。穆衍已经习惯用简单的素色发带束发,突然戴了发簪,居然有点不适应了。
“三喜,镜子呢?”穆衍想看看秦知忍到底给他戴了个什么样的发簪。
“公子,您不是吩咐不准在您房里放镜子吗。”三喜回道,“您稍等,我回房给您取去。”
穆衍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一是他本性就不爱照镜子,总觉得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二是他对现在这副皮囊无感,总觉得一个男人长得太好看,真没用。
三喜不会儿便取了铜镜过来,铜镜不大是小厮房里常用的。
镜子里的少年已经较之前长开了些,依旧眉眼如画,五官精致却不显女气,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穆衍抬手取下发簪放在手中把玩,上好的羊脂白玉,晶莹洁白,细腻滋润,只简单雕刻了跟玉佩一样的云雷纹,素雅干净,是他喜欢的款式。
怎么会想起来给他这个呢,穆衍很是疑惑,发簪放在手中迟疑了片刻,终是重新戴在发髻间。再次照照镜子,穆衍竟觉得戴了发簪后,人显得更清爽利落,更精神了些。嘴角翘起,那以后就戴它了。
三喜已经习惯了穆衍不寻常的举动,总之,公子不喜身边有人,除了蜀王义子,三喜平常自动隐身就对了。
几个年轻人一起过年,吃年夜饭,虽无父母亲人在身旁,有张财神这个讲究的人在,年货置办的非常齐全,搞得还挺有年味。一起守岁,一起在午夜交正子时放鞭炮,好不热闹。
为了安置蜀王,这栋宅子是来襄州后买的,关起大门来,由着他们闹腾,倒也不怕打扰到旁人。
屋内是通明的灯火,庭前是灿烂的烟火,院外有震天的响声,秦知忍赶着放鞭炮的时候回来了,与他们一起放鞭炮,点烟花。
烟花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一群年轻人灿烂的笑脸,意气风发,朝气蓬勃,开心的象群孩子。
大家对着漫天的烟火许新年的愿望,秦知忍偷偷看了看穆衍,希望穆衍的愿望里有他。秦宣不动声色,却将一切都尽收眼底,感觉身上的责任重大啊,日后秦家还能指望这个哥哥吗,哎!有点玄了。
初一一大早大家赶着去给蜀王拜年,蜀王一一给他们分发了压岁的红包,有红包拿,这群年轻人更加开心的象群孩子。蜀王也被他们逗乐了,直感叹年轻真好。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从大年初二开始,秦知忍就又忙了起来了,忙着应酬,还有就是,蜀王和谋士们每日都在商议进京的事宜。
京里有人比蜀王还要急,从年前就在催,曹胜已经逼着高太后先后下了三道进京的懿旨。对,已经不是密诏了,饶是蜀王就在京西路,是公认的事实了,也就不需要密诏,直接改下懿旨了。
高太后耗死了夫君,耗死了自己的儿子,又耗死了一个嫔妃的儿子。于高太后来说,蜀王年纪大,不好控制,不如找个年轻的皇孙继承大统。
可现在曹胜控制着她呢,河北路和永兴路,现在两军都听曹胜的,曹胜手里人马众多,势力庞大,高太后不敢与他正面交锋。
高太后看得明白,北狄正虎视眈眈地等着天顺乱起来,只要天顺一乱,北狄的铁骑定会南下。
北狄与南夷不一样,南夷虽蚕食过天顺不少的领土,但高太后从不把南夷放在眼里,而且南夷蚕食的并非中原地区,穷山恶水之地,翻不起大的风浪,随时都能收回。
而北狄只要攻破京北路或者河北路,就能直下中原,威胁到京城,为顾全大局,天顺也不能乱。
之所以一直没有将淮南路的叛军剿灭,首先是叛军已经成势,天顺抽不出太多兵力,其次是不止北狄,西边有西番,西北有匈奴,东边有倭国,当时叛军起兵的时候,南夷也在攻打虔州。
四面八方都被咬的死死的,不敢随意抽调兵力,只能关起门来自己想办法解决。现在的天顺已经摇摇欲坠,除了南夷和倭寇暂时兴不起风浪,另外三个外邦,无论那个外邦攻破天顺的防线,天顺的疆域就会不保。
曹胜知道蜀王进京一路艰难,但他自己的人马还要震慑京城,与高太后对峙,抽不出太多人马来协助蜀王,只能在京城里等着,紧着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