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正为江南路之事绞尽脑汁,张兄可愿助陛下整顿江南路?”秦知忍捡着重点的问。
“不是我不愿意,这一去的话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不止。”张恩源看了看大家,“北狄还占着幽云,我们说好要一起出兵赶走北狄收回幽云的,我还想跟着你们一起并肩作战呢。”
“张兄,进宫清剿叛军的时候你都有参加,朝廷的老底你心里应该有个七七八八。朝廷现在连军费都要拿不出了,用什么去攻打北狄呢。”秦知忍如实道,“若是收回江南路的经济主权就不一样了,江南路富庶,一年的税收就足够支撑攻打北狄的军费了。
张兄且放手去干,等张兄那边有了好消息,我会向皇上自请让郴州军去江南路,剿灭天仁教残余,等江南路的事情解决完了,收回幽云就能提上日程了。”
“是啊,张兄,对付北狄可不是三万郴州军就能够解决的,至少要率十万人马,拉开战线,多管齐下,才能将北狄一举拿下。”郭然道,“张兄,攻打北狄的军费就靠你了。”
“这样一说,我感觉肩头的担子有点重啊,万一我行事不成,赔钱倒不至于,但可能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再整顿江南路,就更难了。”张恩源深吸了一口气。
“张兄明日跟我去面见陛下,你只需说出自己的谋略,其他交由陛下定夺便可。”秦知忍道。
关于如何整顿江南路的事情还在做着最后的探讨,张恩源每日都进宫与皇上和众臣商议,以便拿出万全之策,用最小的损失达到最大的效果。
这边还没有做出最后定夺,那边太子楚琳出事了,太子殿下虽体弱平常也不耽误上朝,皇上给他分配的任务也很少,断然不会累到他,问题是出在皇后身上。
皇后要为太子选妃,定好了几家姑娘后,便让太子去皇后宫中挑选。先前皇后就知道太子无意娶妃,于是就瞒着太子,将太子骗到皇后的寝宫。
没想到太子见到那些姑娘,知道了皇后的用意后大发雷霆,说什么将死之人还选妃,这不是造孽吗,会造报应的,是想让他死后也不得安宁。
太子性情纯孝仁厚,除了在选妃这件事情上,从未顶撞过长辈,皇后没想到儿子会反应如此激烈,要死要活的,更没想到太子会一病不起,甚至严重到要靠着几片人参续命。
心病还需心药医,太子近身的人都说太子最喜欢听秦公子的意见,皇后没办法,只得叫人去请了秦宣过来。
东宫正殿内,皇后高高在上的坐在主位上,一身明黄的凤袍格外亮眼,精明的眼中满是深意。
秦宣上前行礼,态度恭敬且不卑不吭,玉树临风且气宇轩昂,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却又不骄不躁。
当年皇上还是蜀王的时候,有多看重秦翼皇后是一清二楚的,若不是秦翼是个男子,皇后定然是要吃醋的。如今她的儿子又看重秦翼的儿子,关键秦翼的儿子很优秀,而且他有着楚琳没有的健康的体魄。
皇后还有个儿子,就是八岁的晋王,那个孩子是健康的,正在当储君培养。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便楚琳将来不能上位,皇后也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秦宣,你今年多大了?”皇后淡淡地问。
“回娘娘,微臣已年满十七。”秦宣答道。
“都已经十七了啊。”皇后叹了口气道,“你身边没有长辈,婚事就由本宫帮你操持吧,正好太子选妃,你也一起挑个好人家的姑娘,本宫帮你做主。”
虽然当年皇上对他们兄弟有恩,他们兄弟对皇上也敬重有加,但这不是皇后拿捏他的理由。
“回娘娘,微臣幼时失去父母亲人,那时候微臣年幼不懂事也身不由己,没能为亲人守孝,微臣遗憾至今。如今已经迎回父母亲人之牌位,微臣想行三年守孝之礼,以弥补心中遗憾。”秦宣平静地道,“守孝三年并非礼之要求,而是个人之仁心之求。”
这是变着法儿的拒绝啊,皇后冷声道:“丁忧三年后,你可就二十了。”
皇后说的是丁忧,根据天顺尊崇的孝道观念,朝廷官员在位期间,如若父母去世,则无论此人任何官何职,从得知丧事的那一天起,必须辞官回到祖籍,为父母守制二十七个月,这叫丁忧,是必须要离开朝堂的。
想借婚事拿捏他是不可能的,秦宣宁可丁忧三年,也不会受皇后的威胁。
“微臣正有此意。”秦宣道,“微臣才疏学浅,不堪重任,需勤学苦读,以补自身不足。”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要是因为这个让秦宣走了,皇上肯定会怪罪皇后,而且皇上不止一次在皇后面前夸秦宣,说他饱读诗书,年少有为,将来可堪重任。
“罢了,我也是随便说说,你的事情本宫是做不得主的。你也说守孝三年并非礼之要求,而是个人之仁心之求。心意做到了就行了,何必固步自封。皇上对你怎样你也清楚,他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一片苦心啊。”皇后只能让步,最后才谈正事,
“听闻太子当你为知己,现在太子身体抱恙,本宫想让你去劝劝他……”皇后停顿了一下,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身为母亲她当然心疼自己的儿子,“让他好好活下去,他还年轻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秦宣只知道太子病了,具体病到什么程度他并不知道。
“微臣定会尽力而为。”秦宣恭敬地道,声音低沉,“只是,太子殿下能不能听得进去,微臣不敢保证。”
“好了,你快去吧。”皇后摆摆手,仿佛说这句话就用了全身的力气,秦宣一走,她就瘫坐在椅子上,尽显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