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忘记照镜子了,面对单纯又认真的小可爱,穆衍飞红了脸,低下头尴尬地笑笑:“没有,哥哥昨日贪杯,喝醉酒了,所以脸才有点肿。”
他故意强调是脸,试图引开注意力,怕被瞧出什么:“你们先练,哥哥有点头疼,等会儿再过来教你们练剑。”临走还叮嘱了一句,“千万别跟哥哥学,长大后也别喝醉酒,太难受了。”
“哥哥身体不适就不要过来了,我们先将前几日哥哥教的温习一遍,哥哥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偷懒的。”福叔的孙子小松已经十二岁了,是孩子王,小松机灵赶紧帮穆衍化解尬尴。
“是啊,哥哥去休息吧,我们绝不会偷懒的。”另外几个孩子跟着道。
真是一群懂事的好孩子,穆衍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过这群孩子可能吃过苦的原因,都特别听话好带。
等穆衍离开后,小松才严肃地说道:“小航,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爱哭鼻子啊,哥哥可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哭呢。以后不能在哥哥面前口无遮拦,不能乱讲话。大家都一样,知道吗。”
“知道了。”几个孩子异口同声。
福叔过来叫孩子们用早饭,听到小松语气不善,便道:“小松,别整日对弟弟们板着个脸,让你带弟弟们练功,不是让你发号施令的。”
“不是的,爷爷,是小航说错话了。”姬航赶紧解释道,“小航见哥哥眼睛和嘴唇都肿了,以为哥哥哭过,其实哥哥是昨日喝醉酒了,今日有些头疼。小航不该乱讲话。”
穆衍是非常自制的人,福叔没见他喝醉过,当即有点担心,在孩子们面前却平静地道:“无妨,哥哥是大度之人,不会计较这些的,日后大家都注意就好了。”
穆衍回房后就开始找镜子,这次三喜早有准备了,赶紧将镜子奉上。
镜子里的人肌肤胜雪,衬得红唇更加娇艳欲滴,穆衍抬手摸了摸,微微有些肿胀。想起昨晚的一幕心跳立刻漏了一拍,又羞愧又懊恼。心道:好你个秦知忍居然敢咬我,下次一定回敬,让你也嘴唇红肿,看你怎么去上朝。哎呀不行,没有下次了。
某人自己对着镜子瞎想,想着想着就脸红了……
自从穆衍将姬氏族人接到身边照料后,他们大部分人身体都恢复了健康,干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只是福叔毕竟年纪大了,受了那么多苦,已经落下病根,再怎么养也养不过来了。福叔现在做事情很慢,穆衍让他将养着,他却闲不住,听闻穆衍因醉酒头疼,便急忙去熬好了醒酒汤送来。
其实福叔至今也没记起来穆衍到底是谁,只觉得穆衍跟一个人很象,但不可能是那个人,已经过去七年了,那个人的尸首怕是都没了。
不管穆衍到底是谁,他对姬氏族人的帮助与扶持,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的。福叔很感激他,姬氏族人也很感激他。
福叔做的醒酒汤,用的食材很简单,主要是豆芽,可就是这碗清爽可口的醒酒汤,让穆衍的心一阵阵揪起来的疼。
从前穆衍的父亲饮酒后,母亲都会给父亲熬上一碗醒酒汤,母亲说这汤里只有食材不是药,不止能醒酒还能暖胃,所以穆衍也经常跟着喝上一碗。福叔的做的醒酒汤跟母亲做的一模一样,穆衍这才知道,原来姬氏族人都是这样做的。
那是母亲的味道啊,让他怎能不难过,那个象世外桃源一样,一片祥和的幽云姬氏,七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是他亲手毁的啊,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重生以来,穆衍许多事情都是不敢去碰触,刻意去回避的,如今尝到熟悉的味道便再也绷不住了。穆衍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得象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墙角抽噎,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被人听见,王府里有暗卫,他不想惊动任何人。
过了晌午,穆衍还不肯出来,也不肯吃饭,依旧房门紧闭,这可把王府里的冯管家和侍卫们吓坏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冯管家忙去问三喜,三喜叹了口气说公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三喜说的是原主,跟穆将军闹脾气的时候就躲在屋里绝食,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直到把自己折腾病了才算完。
三喜说了,他跟了公子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了解过公子,从前是,现在也是,总之公子做事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冯管家理解的就是穆衍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病症,而且连穆公子的贴身小厮三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说找了太医来也没用,穆公子不会让太医看的,等穆公子自己想开了就好了。
三喜这样说,冯管家更不放心了,穆公子平时就不喜与人走得太近,又不敢破门而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症,该如何是好。
秦知忍每次回来,不管多晚,第一件问的事情肯定是跟穆衍有关,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之事,什么几时起的,吃了多少饭,见了哪些人……事无巨细,阖府上下都知道,穆公子是王爷的心尖尖。
冯管家是秦家的老人周万峰找来的,在王府尽心尽力,丝毫不敢马虎,捋顺了穆衍今日的行径,都没见过外人,怎么突然就……冯管家实在想不出对策,便直接拿了牌子跑到宫里去找秦知忍了。
勤政殿里,已经过了饭时,秦知忍才匆匆扒了几口饭,便同太子殿下和一众朝臣一起处理政务了。雪片一样的奏折积压在案头,每日都有大量的政务等着去处理,新帝接手的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一时根本捋顺不开。
不多会儿,有个老内侍借着奉茶的空隙示意秦知忍有事,秦知忍心领神会,找借口来到勤政殿外。他见到冯管家顿时有些疑惑,什么大事能让他跑到宫里来,低声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