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极有可能,这样以来,又多了一个查找的目标,北狄在幽云也好,在京城也好,一定潜伏了不少探子。当年朝廷都能抓到北狄的探子,现在只要留心搜查,肯定也能找到一二。
朝廷的几十万大军分布在幽云附近,就是预防北狄南下,这点高太后还是很顾全大局的,即便京城有了叛军的危机,她也没想过要从边境上调兵。
天顺防的紧,不代表北狄就没了这份野心,北狄肯定是在等待时机,一直等着天顺大乱,北狄好趁虚而入。”秦知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既有这份野心,肯定就会布局,时刻观察天顺的动向,潜伏在京中能更直观的得到一手的消息,所以京中肯定有北狄的探子,只是一直没有展露头角,没被人发现而已。”
新帝登基不久,朝堂不稳、政务繁忙,内里,各地转运使割据一地,手握大权不肯交出,大有圈地为王的架势。外围,四方蛮夷觊觎中原,天顺仍旧是内忧外患。
“你如今在皇上跟前当值,皇上日理万机,你为皇上排忧解难,已经很是辛苦了。不要让我的事情占用你太多的精力,我也会试着从民间去搜寻一些证据。”穆衍说道。
秦知忍拉了穆衍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指腹在穆衍的手上轻轻捏了捏,让穆衍安心。
“北狄占据着幽云,虎视眈眈的盯着天顺,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北狄目前是天顺最大的隐患,我要调查有关北狄的事情,皇上是非常支持的。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在做对天顺有利的事情。”秦知忍笑了笑,嘴角挂着暖意。
对于穆衍来说,总感觉遇到秦知忍是上天对他的仁慈,秦知忍总是能暖到穆衍,让穆衍原本已经坠入地狱的冰冷的心,一点点有了温度,心扉也跟着一点点打开。
“其实当时我去涯州,是为了找定风剑,奇怪的是找到了姬氏族人,而涯州并没有传闻中的定风剑。”穆衍又想到了什么,细细思索道,“无形中,好像是有什么在指引着我,去找我的族人。不然,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去涯州。”
“上次知道你在找定风剑,我也派人出去打听过,只打听到定风剑在涯州出现过,然后就没了踪迹。放出此消息的人,应该就是帮助姬氏族人逃到涯州的人。
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为何不直接找你,而只是放出一个消息。”秦知忍道,“大概他们也不确定还有没有幸存的姬氏族人,用这个方法指引姬氏族人团聚?”
“我将姬氏族人接走,他们是否已经知道?这样以来,我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在别人掌控之中!”穆衍有种不好的感觉,被不知道是什么的势力所控制,容易让人恐慌。
“他们既无恶意,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或许他们只是看不惯朝廷的作为,力所能及的想帮助姬氏,仅此而已。”秦知忍说道。
不管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穆衍在明,对方在暗,穆衍找他们很难,他们找穆衍却很容易。穆衍决定暂时放弃这条线索,他们若存心不让你找到,去找也是白费力气,不如顺其自然。
……
皇上的后宫里,虽然皇后带了些人过来,依旧冷冷清清,皇上是不打算再选妃了,但太子不行,太子还年轻。太子比秦知忍只大一岁,今年刚满二十一,若是一直孤独到最后,未免太凄凉了些。
上次皇后为太子选妃之事有点操之过急了,气得楚琳大病一场,还是秦宣出面规劝,才又活了过来。
这次是皇上亲自出马了,赶着晚膳前,通知御膳房将饭菜送去了东宫。皇上勤政为民,整日忙的不可开交,突然移驾东宫,内侍们都吓了一跳。
太子楚琳正斜倚在床榻上看书,听闻皇上驾到,立刻起身迎驾。身体恢复一些后,早朝楚琳都有参与,只是经常立在一旁不发表什么意见,他体弱不宜操劳,皇上就没指望他能委以重任,做做样子便可。
楚琳行礼,皇上虚扶了一下,旁边的内侍立刻将楚琳搀扶起来,皇上语气平常地道:“自进京以来,我们父子就不曾同席过,今日父皇陪你用晚膳,顺便与你谈谈心。”
“儿臣多谢父皇厚爱。”楚琳想了想道,“要不要叫楚赐过来一起,儿臣也许久没有见到弟弟了。”
楚琳只在弟弟楚赐刚进京的时候见过一次,楚赐是当天顺的接班人培养的,当朝大儒亲自教导,功课繁忙,而且楚琳还病了一阵子,怕过了病气给他,所以一直未见。
“不必,今日我想单独跟你聊聊。”皇上说道,“没有君臣,只有父子,就像寻常百姓家的父子聊天一样。”
楚琳没有猜到皇上的用意,却猜到皇上肯定是有备而来,马上道:“父皇,您需要孩儿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完饭再说。”皇上说完径直走到桌前,等着内侍给他布菜。
食不言,一顿饭下来,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皇上和太子都奉行节俭,仅有的几个菜却都吃的很少。
“年纪轻轻,吃这么少怎么能行呢,多吃些。”皇上见楚琳自上回病得厉害瘦了许多后,再没养回来,心里满是担忧。
“孩儿委实吃不下了,寻常的晚膳,孩儿一碗清粥就打发了,今儿因着父皇在,已经是多吃了一些。”楚琳回道。
“琳儿啊,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原本是大好的韶华,却要经历这些。”皇上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有些困难可能我们没有办法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面对困难的态度。
人生的际遇,请,未必会来;躲,未必能免。心态需要去放平,要来的就正确面对,失去的淡然想开。所谓君子之心,可大可小;丈夫之志,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