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城外,气氛越来越紧张。北狄第一天偷袭,引周万峰出城,被唐青识破诡计后,后面埋伏的大军没有派上用场。
但北狄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第二天便开始大规模攻城,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佯攻。
因为北狄明面上是在攻城,实际上防御为主,真正的目的是在靠近城池的地方堆雪山,不止代州城外如此,太原城外也一样。
北狄王上,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两座城池一起。
不要小看了一堆堆雪山,它们连在一起就是一道防御工事,而且等达到一定的高度,人马爬到雪山顶上,弩箭和投石机就可以直接射到城里。
届时再攻城,一堆堆利用天然条件堆砌起来的雪山就是最大的助力。北狄士兵可以在雪堆后安营扎寨,屯兵围守。
也可以在雪堆上搭建木塔,建成敌楼,到时候站在敌楼上,不但代州城墙上,就是代州城内的状况都一览无余。
若是逐渐将城池包围,断了代州的供给,再加上持续的攻城战,代州将成为一座孤城,就很难保住了。
阳光照在雪堆上,反射出亮晶晶的点点,像遍地宝石着光闪耀。只是这雪堆对天顺的城池来说,就意味着危险。
翁侯爷快步登上城墙,对于攻城与守城的这种场面,他此时再熟悉不过的。八年前,北狄攻占幽云时,天顺一退再退,直到大军抵达代州,才堪堪将代州城守住,阻止了北狄南下的步伐。
同样是面临攻城,翁侯爷对太原府那边暂时不太担心,太原府城墙高而坚固,四角有角楼四座,望楼五十四座,站在高处可看到城墙下敌人的一举一动,能观察敌情和打击敌人。
太原城墙建筑之高大,设施之坚固,布防之严密,乃整个北地之最。城内贮备充足,只要守城的将官不是太菜,普普通通守上几个月都没问题。
到时候这边解围后就可以去支援太原府。
弓弩手的弩箭,在天空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弧线,径直扎向地面上正在接近城墙的敌人,敌人厚厚的盾牌,阻止了大部分的弩箭。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也不急着前进,只进进退退掩护着后面堆雪的北狄士兵。
“请侯爷点兵,我带人马出城阻止敌方继续加高雪堆。”唐青见状首先请命。
“不妥,敌方人马众多与我们相当,但在这种环境下,战斗力比我们强。你带人出城,怕是会跟上次一样,损伤惨重。”翁侯爷当即拒绝,“当今还是守城为主。”
有时候保守的打法,并不适应于每次战争。
“但是,如果不阻止他们继续加高雪堆,一旦成了气候,我们的城池就有危险了。”唐青着急地说道。
唐青与郭然同样没怎么经历过守城战,从前的郴州军都是主动出击的,才不会坐以待毙,总是在敌人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直接杀过去了,那才叫过瘾。
只是,这次的对手与以往不同,对手不但强悍,而且战术变幻多端,应付起来显然就十分吃力。
开局唐青和周万峰靠埋伏和突袭,算是首战告捷。后来一直就僵持着,敌人时不时过来骚扰,但又都是佯打,只要天顺反击他们就撤退。
天顺又不能追至敌人腹地,那样就中了敌人的圈套。
后来周万峰中了敌人的埋伏,北狄等于扳回一局,双方又进入了僵持的阶段。
“末将愿同唐大人一起。”
“末将愿意追随唐大人。”
“小的也愿意追随唐大人。”一个兵丁怯怯的声音响起。
因为之前唐青来过京北路送新式武器,亲自试射过连发弩,而且他武功高强,就是翁侯爷身边的高手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所以在翁侯爷这边,许多兵丁都崇拜唐青,尽管他不爱讲话,表情严肃,兵丁们也都把他当作学习的榜样。
“侯爷,下命令吧,守住城池要紧。”一个副官说道。
“侯爷,等敌人堆砌起雪山,再搭建上木塔攻城,届时就晚了。”
“城墙上两侧有弩箭手掩护,用霹雳弹和连发弩开路,再用投石车投掷霹雳弹,阻止雪堆加高,速战速决。”唐青说道,“目标不是击退,只是破坏,只要配合好,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翁侯爷看着将士们,心情复杂难喻,明知道危险重重,困难重重,他却不得不做出决定。
跟随唐青出城的,除了几个翁侯爷身边的将官,主力还是凤翔军。
一来唐青这段时间一直与凤翔军一起并肩作战,大家配合的比较默契,二来象这种速战速决的战术,非凤翔军莫属。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的速度,其他的军队都不能及。
“将士们,北狄小儿欺我天顺将士不敢出城,今日就给他们点教训。”唐青跨马屹立于数千凤翔军阵前。
“杀!杀!”凤翔军士气一向很高,又加上昨日周万峰吃了亏,今日大有报仇雪恨的架势。
“好样的!”随着唐青放声大吼,高声鼓舞着士气,麾下数千凤翔军军心顿时被调动起来,面露坚毅,一同咆哮着。
秦家精锐,归属感极强,无论遇到多么强劲的对手都不会有一人退缩,绝对坚持到最后,血战到底。
唐青的鸣鸿刀高举,闪着耀眼的光芒,凤翔军的将士们亲眼见证这把刀杀敌无数,这把刀救下了周统领,跟着这把刀战胜敌人,是他们的荣幸。
“开城!”一旁的副官高喊道。
一记喝声,麾下军卒纷纷高吼响应,亦是浑身气势暴涨,周遭空气仿若都被抽空一般,气场极为凌厉。
这正是百战精锐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
“咯吱,咯吱。” 下一刻,城门响动声传出,遂徐徐打开。
瞬息间,唐青持刀一马当先于前,麾下数千将士紧随其后跨步冲出城外,向旷野战场冲锋。
就在凤翔军精锐杀出城外的这一刻,城头之上,翁侯爷眼见着唐青领麾下凤翔军将士视死如归,决然的杀出城外时,亦身受鼓舞,不知间也同样感受到了心中的那股热血在沸腾着。
“弓弩手,准备!”翁侯爷高喊道。
正在佯装攻城的北狄将官不由楞了一下,随后顿时面露惊色,居然出城了,他们居然敢出城。
远处的北狄信兵立马跑到北狄王上的营帐,急忙仓促地拱手道:“王上,天顺的人马杀出城了,如今正向此处杀奔而来!”
“哦?”闻言,北狄王上以及其余身边的将官纷纷目光飞转,他们出了营帐,望向了更远处,果真发现了大批结阵的凤翔军疾驰杀来。
“又是他!”一个北狄将官说道,“此人武艺高强,身手敏捷,斩杀我将士无数。昨日就是他突围救了姓周的。”
他不但救了姓周的,还识破了北狄王上的计划,及时带兵返回城内,害的北狄王上的大队人马白白在雪中埋伏了一夜,无功而返。
若不是他,昨日那一战,北狄将斩杀更多的天顺将士。
“传令,将此人射杀。”北狄王上即刻下令,“增派人手,将这队人马困住。”
只要将对方的精锐除掉,就会搓掉天顺的锐气,然后再抓准时机猛然发起攻击,给天顺以致命的打击。北狄王上立刻做出应对之策。
长刀、利箭在阵型的运转下,夹杂着霹雳弹的阵阵破空之声,在敌人中炸开了一道缺口。阵型在唐青的指挥下丝毫不停,继续前行,离雪堆越来越近。
阵中投石车架起,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敌人堆砌的雪堆才刚成型便被炸了个粉碎。
对面的北狄军队迅速大批的集结,兵分三路朝着唐青的人马疾驰而来,意欲将唐青包围在城外,切断他的后路。
正如计划中一样,唐青见好就收,破坏了敌军堆砌的雪堆,使得敌军暂时无法建起攻城的堡垒,目的就达到了。
交替掩护,有序的撤退,翁侯爷亲自指挥在城墙上发号施令。
等大队的北狄军赶过来的时候,唐青已经带领凤翔军回城了,北狄大军直接扑了个空,射杀唐青的计划也跟着落败。
北狄八王爷呼延易真和他的手下阿灿,俩人才是哭笑不得。
当年唐青可是阿灿选的,利用他在岭南唐氏学艺时认识的唐氏的弟子,将唐青送进岭南唐氏学习刀法。
本想为己所用,成为他们在天顺的助力。
随着以魏相爷为首的北狄细作逐渐被天顺拔除后,北狄在天顺的细作网络已经基本被破坏。呼延易真当然也受影响,经历过刺杀怀王的事情后,唐青已经不会再听命于他们,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如今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们也没想到怀王会如此大度,不但放过唐青,还仍旧重用他。使得唐青站在与他们对立的阵营内,专门对付他们。
这种事,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吃了再大的亏他们也不能说出去。若是让北狄王上知道,唐青曾经是他们培养的,说不定会杀了直接阿灿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