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不敢当!”穆衍搀扶起庞郎中,叹气道,“庞郎中莫要高看我,只是接上了而已,不能恢复如初,甚至能不能动还是未知。徒有其表,并不算真正的救活。”
庞郎中却不这样认为,他信心满满地说道:“不死,就能活,能活就能动。就有希望能够恢复如初。”
不死,就能活,能活就能动。是啊,当初姬玥在给小狐狸接腿的时候,穆衍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可后来姬玥做到了,小狐狸的腿是瘸的,但可以动,能动就有希望恢复如初。
当初穆衍给弟弟姬玥打下手,医治的是动物而不是人,所以他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现在换做是人,他对自己就没有信心了,本身这种医术他也没有试过用到人身上,不过是举一反三,照着葫芦画个瓢,用在了纪苍雷身上。还好纪苍雷皮糙肉厚的,耐造。
他一个年轻人居然没有年过半百的庞郎中有激情、有信心,惭愧啊!穆衍觉得自己当不起这个师父,他愿意将自己所知道的医术告诉庞郎中,不为别的,只为能够救治更多的人。
纪苍雷断掉的胳膊重新被接上,而且胳膊重新长回了身上,这件事情在京城医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宫里的太医也好,医馆的郎中也好,他们都想亲眼目睹纪苍雷胳膊恢复的情况,大家相互讨论,提出了一些辩证的治疗方案。
纪苍雷回到武馆后,总有医者慕名而来,纪苍雷一一接待,从来也没有不耐烦。弟子们劝他好好休息,不要随便让人来打扰,可纪苍雷说,他的命都是捡来的,让人看看胳膊怎么了,如果真的对大家有用,断了再接一回都行。
他一个人干翻了几十个死对头,本来是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没给自己留生路,现在还能活,他的时间纯粹就是偷来的。纪苍雷已经死过几次了,很多事情早就看开了。
就这样,穆衍成了大家口中的神医,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幸好穆衍平常都在怀王府,一般人想登门拜访得先递上帖子,不然光是忙着应酬就累坏了。
甚至一些达官贵人家里有疑难杂症的,专门下了帖子请穆衍过去医治。不用穆衍说什么,秦知忍统统都给回绝了,他当然看出穆衍的烦恼,穆衍懂医术不假,但只懂某一部分,治个铁打损伤的没问题,旁的就不太行了,他并不是样样精通,不是什么病症都能接。
问题这件事情居然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了,穆衍被传成了神医,皇上都想叫他过来给自己治病。只要有一线希望都想试一试不是吗,皇上也想多活几年啊,人之常情。
“没想到,穆公子医术如此厉害,当得神医的称号。”皇上叫来秦知忍说话,“这孩子隐藏的够深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还懂这个呢?”
皇上眼中闪耀的光芒,秦知忍无法忽略,心道:对不住了,只能实话实说了。
“陛下,恕微臣直言,穆公子他治不了陛下的病,他只是懂得一些医术,碰巧刚好用上了而已。”秦知忍如实道,“如果他能治,以他的性情,第一次见陛下的时候,他便会告知微臣,不必等到现在。”
这凉水泼的,妥妥的让人从头到脚都发凉,皇上瞪了一眼秦知忍:“朕只是一时好奇,随口提一提罢了,你至于护得这么紧吗。瞧你那点出息,老秦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皇上这样说,等于是认可了他与穆衍之间的关系。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提起了穆衍,秦知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直接求皇上赐婚:“陛下,微臣与穆公子情投意合,微臣想请陛下,给一道赐婚的旨意,微臣感激不尽!微臣愿意上天下地,唯姬氏穆衍一人。”
皇上怎么也没料到秦知忍敢如此胆大包天,竟然真的敢为这事儿来求他。问题这不合规矩啊,身为皇上他也不能由着性子为所欲为啊,也要考虑朝堂的稳定,尊重一众大臣的看法,以及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总之,皇上会考虑很多。
皇上怕他下了这个旨,自己会被一众老臣的唾沫星子淹死,怕怀王的人设崩塌,在京中再难以立威。
“若你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随便你怎么折腾都没人管你。可你姓秦啊,你是天顺的怀王啊。若从你开始乱了规矩,下面的人纷纷效仿,国如何能国,政如何能政?”皇上摇摇头说道,“此事日后不要再提了,朕要为社稷的安稳着想。”
秦知忍想过皇上会不同意,大不了多费点工夫,软磨硬泡,皇上早晚会同意的。现在看来,皇上这关是很难通过了。他是怀王,当起到表率的作用,而不是带头去破坏规矩。这顶帽子先给他扣上,就很难再拿下来。
可那规矩是谁定的呢?还不是人定的,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罪吗?凭什么要得到规矩的允许。秦知忍还偏就不信这个邪了,他就是要跟穆衍成婚,光明正大的成婚,皇上不答应是皇上的事儿,他会想别的办法。
“北狄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向?绝不可掉以轻心。”皇上见秦知忍沉默了半晌,知道此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干脆转移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自从呼延堂,不,应该称呼是乌堂,自从乌堂带着乌族离开北狄王上的控制,北狄最近老实多了,北狄王上正忙着安抚那些追随他的小部落,暂时无暇顾及我们天顺的情形。”秦知忍回禀道。
“好,这可都是你的功劳。他们内部都不是一条心,这可是兵家之大忌。”皇上若有所思地道,“快了,我们的故土,快要回来了。”皇上对赶走北狄还是很有信心的,连发弩和霹雳弹的威力皇上早就见识过了,有这两样杀器还愁战胜不了北狄!
是啊,等收复了幽云,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了,还有什么能阻挡他成婚。秦知忍在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时候出兵最合适。
秦知忍回到怀王府的时候,穆衍正在书房里整理自己的手稿,那些都是他最近写的医术常识和他总结的医术心得。秦知忍最喜欢看他写字的样子,那种专注,那份惬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都让人不忍心打扰。
穆衍是习武之人,屋里突然多了个人他当然知道,抬头一笑:“等我一会儿,整理完这部分手稿我们一起用饭。”
“我不着急,也不饿,你慢慢来。”秦知忍在一旁坐下,顺手倒了杯茶自顾喝着。
其实没多会儿,穆衍就停下了,叹气道:“好可惜啊,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多学一些呢,若是他还在,他肯定比我做的好,因为他比我懂得多。”
医治完纪苍雷后穆衍就经常唉声叹气,叹自己学艺不精,不能更好的医治纪苍雷。
穆衍提到的那个他,秦知忍是知道的,是穆衍已经故去的弟弟,实际没有故去,只是他们现在都不知道,当年的姬玥就是现在北狄的八王爷呼延易真,那个北狄的神医。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你医术如此厉害,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秦知忍安慰他道,“那些太医和郎中,若不是被我拦在门外了,怀王府的门槛儿都能让他们踏烂了。有穆神医相伴,为夫以后什么都不怕了。”
“你又拿我寻开心,不准这样叫我。”穆衍不乐意了,他最听不得神医之类的话,他可担当不起。旁人道听途说胡乱叫也就算了,秦知忍居然也调侃他。
“不叫也可以,过来亲一个。”秦知忍道貌岸然地说道。
自从俩人的关系亲密了,秦知忍就时不时调戏一下他,穆衍总说他是个伪君子,在人前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在他面前就肆无忌惮一样。
“先去吃饭。”穆衍故意不理他,径自往外走。
秦知忍一把将人给拉了过来,下一刻借着惯性,将人抱了个满怀。温热的气息吹在他耳边:“先吃你!”
“秦錾!”穆衍总是经不起挑逗,一逗脸就红,他自己也知道,就是克制不住的脸红,低声道,“这里是书房!”
“就是想在书房。”秦知忍看到他娇羞的样子就忍不住动了情,他现在对付穆衍早已轻车熟路,他不是说说,而是来真的,用不了多会儿就将人亲/软了。
纪苍雷出事以后穆衍一直忙前忙后的,好容易将纪苍雷安顿好了送回了武馆,那些个太医郎中的又天天来拜访。尤其那个庞太医,整日粘着穆衍讨教问题,穆衍又忙着整理手稿,跟秦知忍单独相处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此刻,秦知忍又一次吻过他的耳后,引得他浑身战、栗,然后没忍住地哼出了声。他们十指相扣,掌心的温热似乎传遍了全/身,在一次次起伏跌宕中满满的占据着对方。有些事情如同开闸泄洪一般,一发而不可收始。
事后秦知忍发现书房真是个好地方,有着别样的风情,被皇上拒绝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