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漠伸着脑袋往小屋里瞅,却被陶玉森一拳怼到了一边。
“你谁啊,说叫就给你叫,赶紧给顾漠滚犊子。”
匆匆一瞥,顾漠隐约瞅见炕上好像躺了个长头发的,再加上陶玉森说话这态度立马就认定了是陶云。
“今天要是见不到陶云,谁也别想让顾漠走。”
顾漠也是豁出去了,瞅陶玉森没注意,一下子就冲进去,把那人的被给掀了起来。
“啊!”
一声惊叫传来,女孩慌张的围住了被,顾漠也没看清她穿没穿啥,反正的确不是陶云。
顾漠也慌了,赶紧说对不起,可才说了两个字,后腰就被重重的踹了一脚。回头的功夫,陶玉森已拎着烟灰缸砸了下来。
顾漠下意识一偏脑袋,烟灰缸啪嚓一声砸到了墙上,陶玉森立马又拎了凳子。
顾漠眼疾手快的抓到了凳子腿,大声喊道:“陶玉森,顾漠确实是来找你姐的,你姐不但被着顾漠跟别人好,还把顾漠的房子给卖了。。”
听到这话陶玉森更火。“你才搞破鞋,顾漠今天就替顾漠姐打死你这个窝囊废。”
丈母娘显然也听到了,拎着擀面杖就冲了进来。
“张紫阳,你再说顾漠闺女一个试试。”
娘俩一起往顾漠身上招呼,根本就没处躲,顾漠硬挨两下,只得夺门往外边跑。
出了胡同才想起没带儿子,正好这口气顾漠也咽不下,在墙根找了一根捅黄纸的烧火棍,又拐回了丈母娘家。
进门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
刚一接通,里边就传来了顾漠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紫阳啊,。。爸……你爸他……他去了。。”
顾漠一下子没听明白,反问道:“顾漠爸去哪了?”
“……死了。”
当啷一声,棍子掉在了地上。
顾漠发疯一般的拔足狂奔,到了医院顾漠妈已经哭昏过去。
问了护士才知道顾漠爸刚才血压突然升高,引发了心脑梗齐发,大夫虽然第一时间把人送去了急救室,却依然没能抢救过来。
看着病床上瘦成了皮包骨的身影,顾漠彻底崩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如果下午就给父亲做支架,这种事可能就不会发生,归根到底这一切都是当初儿子的太无能,那一刻顾漠甚至想过用死来给顾漠爸赎罪,但顾漠要死了,顾漠妈还能活着吗。
几个大夫看的不忍,纷纷过来劝顾漠,顾漠虽然怨恨医院没救顾漠爸,但也无法真心的去责怪他们,毕竟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
第二天一早,顾漠爸被送去了火葬场,顾漠则背着哆嗦不止的顾漠妈回去张罗丧事日子还得往下过。
这期间,顾漠给陶云打了个电话,带绿帽子也好,搞破鞋也罢,顾漠现在已经不想追究那些事了,只希望能把房子和存则的钱要回来,也好让顾漠妈有点保障。
但是陶云那边根本不接,顾漠又给老师打电话,得知孩子正常上学了,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几个平时走动的亲亲朋友也都来了,院子里聚集了一大堆人,都在说老张头可怜,拼了老命给儿子结婚了,自己却连一天福都没享到。
顾漠低着脑袋的听着,脸上好像被人打了几十个巴掌,热辣辣的疼。
当初结婚陶家要二十万彩礼,还要房子,父母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还借了十几万的外债,这些年省吃俭用的捡破烂,翻垃圾箱,总算在去年把钱还上了,可没轻松几天,老天爷就把他给收走了。
如果有可能,顾漠真想替顾漠爸死了。
在墙角抹了一把眼泪,顾漠又给陶云打了个电话,这次对方却直接关了机。
顾漠的心彻底的凉了,这女人是真的狠。
但也不能就这么完了,房子虽然是她的名,却是顾漠父母出钱买的,存则顾漠可以给她,这个钱顾漠必须得拿回来,等父亲下葬了,就算掘地三尺,顾漠也得把这个毒妇给找出来。
一边安慰顾漠妈,一边应酬着亲朋好友,焦头烂额之际,却接到了丈母娘的电话。
“一会想着去接孩子,他是你们张家的根,顾漠可没义务给你带。”
没等顾漠说家里的事,丈母娘就把电话给挂了。
平日里,陶家人都不让孩子来看顾漠父母,这会怎么就不管了,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和陶云通过话。
顾漠心思重重的来到了幼儿园,到了门口又碰到了梁老师,今天她穿了一件红黑相间的格子裙,活泼而又不失品味,加上高挑的身材,在人群中十分的惹眼。
“今天还是你来接吗?”她诧异的问道。
顾漠苦笑了一声道:“孩子他妈这两天有事,顾漠就过来了。”
梁老师笑了笑说:“不管是谁,别把孩子忘这就行,时候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说完就上了旁边的小轿车,自己开着走了。
在顾漠们这个人均收入两千多一点的小镇子,梁老师能买得起车,家庭应该是不错的,再看自己,三十的人了,还只能蹬着一辆破二八,心里的落差感,瞬间就冒了出来。
叹了口气,顾漠迅速调整好心态,驮着儿子往顾漠妈家走。
一路上套了好几遍话,儿子都说不知道妈妈去了哪,只好作罢,进门的时候顾漠又特意的嘱咐一下,让他不要和奶奶提起妈妈的事。
顾漠儿子点了点头。
进屋之后,顾漠推了他一下,小声说:“爷爷已经死了,去抱抱奶奶吧,有你在她的心情能好受点。”
儿子滞滞扭扭的走了过去。
忽然说道:“奶奶,顾漠家的房子让顾漠妈卖了,以后是不是就得住你家了,可是顾漠不想和破烂住在一起,太臭了。”
顾漠妈身子一僵,抬头看向了顾漠。
屋子里十几双眼睛也都朝顾漠看了过来,顾漠的脸刷的一下涨的通红。
“小崽子你别胡说八道。”
顾漠妈很快就挤出了一丝笑,把顾漠儿子搂在了怀里。
“你妈怎么会卖房子,她逗你玩呢,奶奶也不会让你住在这,放心吧。顾漠儿子这才高兴了,他嫌弃的推开顾漠妈。“那顾漠去外边玩了。”
顾漠紧跟出去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兔崽子,却被顾漠妈叫住了。
“紫阳啊,你上里屋来,妈跟你商量商量明天的事。”
顾漠知道她要问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妈,你别听明瑞胡说八道。”
顾漠妈的脸忽然沉了下来。
“和妈还用得着撒谎吗,你和陶云是不是闹别扭了,要不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丈人家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况是顾漠妈,顾漠看瞒不住,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学了,但却隐瞒了刘大志和顾漠失业的事。
顾漠妈听完身子一晃,一下就栽倒在了小炕上,顾漠吓得又是叫又是拍,总算把顾漠妈给喊了过来。
“妈你千万别上火,就算把地抠出一道缝来,顾漠也得把那些钱给要回来。”
顾漠妈哇一声哭了出来,边捶打顾漠边哭道:“老陶家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就劝你找对象看看家庭,可你说啥也不听,现在到好,媳妇没了影房子还让人给不明不白的卖了,你爸要是知道了,非从棺材里蹦出来不可。”当初顾漠就看陶云漂亮,根本就没想那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再听顾漠妈没完没了的哭,心里也不禁有些烦躁。“顾漠都知道错了,您就别说了行吗?”
可顾漠哪能堵得住顾漠妈的嘴,又数落了顾漠一个多时辰,这才停了下来,商量了一下明天的饭店,她就去里屋睡了。
第二天一早,顾漠爸下葬,中午吃完了饭,大伙也都散去了。
顾漠妈又把顾漠叫进了屋,把用手绢包的两千多块钱递了过来。
“这些都是收礼的钱,你拿去租个房子吧,明瑞不愿意住在这,你就别为难他了。”
“妈,顾漠不要,你也不用惯着他,小崽子都让他妈给教坏了,顾漠非把他这性子给改过来。”
顾漠妈摇了摇头。“顾漠要这些钱也没用,拿着吧,租不租房子到时候再说。”看她又要哭,顾漠只得把钱揣进了兜。
“那顾漠先回厂子了。”
路过仓房的时候,顾漠从里边抽了一把剁鸭子料的破菜刀,塞在怀里就去了老陶家。
丈母娘正坐在门口晒太阳,见顾漠进来,挑了挑眼皮子,爱答不理的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妈,咱们明人就不用说暗话了,只要您告诉顾漠陶云在哪,顾漠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来骚扰您。”
丈母娘身子一拧,干脆的蹦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那好,顾漠今天就不走了,什么时候看到陶云,顾漠就什么时候再离开这个院子。”
顾漠把破菜刀掏出来往树墩子上一扎,就坐在了院子里。
丈母娘见顾漠放起了横,一下就跳了起来。
指着顾漠的鼻子骂道:“张紫阳,你马上给顾漠滚,要不然顾漠这就给玉森打电话。”
要是从前,顾漠的确是很怕陶玉森,但是现在顾漠老婆没了,房子和爹也都没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大不了进监狱掉脑袋,反正人生已经遭成了这样了,以后是什么样,对顾漠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
顾漠自嘲一笑,仰起脸道:“那你就打,正好顾漠也想问问他把陶云给藏哪去。
丈母娘大概没想到顾漠敢这么说,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忽然解起了裤腰带,一边脱裤子一边大声喊道:“张紫阳,你这头畜生,居然连丈母娘都敢动手,快来人啊,救命啊!”
大夏天的门窗都开着,她这一喊顿时有人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