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晕晕乎乎间,听见狱警在外面敲铃叫人吃饭,熊哥从上铺一跃而下,坠地的时候,钻进的疼痛当即让顾漠惊醒。顾漠倒吸一口凉气,而熊哥只是轻蔑的勾了勾嘴唇,一脸嘲弄笑意道:“抱歉可,不小心坐到你了,不然你睡边一点吧?不然顾漠每次下床都会坐到的,哈哈哈
看了看狭小的床铺,顾漠按捺住心里的火气,咬牙道:“没事。顾漠下次注意。“哈哈哈哈哈……
“真是个好奴才,哈哈哈……”“
熊哥指着顾漠张狂大笑,铁门打开,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而另外一个狱友跟个狗腿子一般跟在他的身后,也走出了囚房。
顾漠枯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却是生不起任何吃饭的心思,之前的痛苦回忆在顾漠脑海中不断流转,将顾漠折磨的几乎要疯掉,顾漠双手颤抖,缓缓覆在了自己脸上,一个念头忽然从心中涌起:
“是不是如果顾漠死了,就可以免遭这些痛苦了呢?
在这个念头宛如种子一般在顾漠已经泥泞不堪的心中生根发芽时,一个深沉的声音在隔壁上铺响起:“你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对面走下来一个精干的男子,胡茬密布在他的脸上,几乎连到了鬓角,但是却根本不显得邋遢,反而带着一股男人的英气。
这人站在顾漠身前,冷冷的看着顾漠,而顾漠只沉浸在顾漠自己的痛苦当中,也没有搭理他。
他似乎也不介意,对顾漠道:“现在是吃饭时间了,赶紧走吧,再等个几分钟就彻底没有你吃饭的份了。”
这人撂下这么一句,当即走了出去,而顾漠犹豫几秒,而是跟着人流朝着食堂走去。
这看守所的饭菜稀疏平常,开水白菜,豆芽豆腐,唯一的腥荤就是一块牛肉饼。虽说饭菜不算太好,但顾漠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吃过一次像样的饭,在扒了几口后遍开始了风卷残云。
熊哥坐在顾漠对面,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扒拉着寡淡的菜色,见顾漠一副饿死鬼的模样,嗤笑道:“诶?你是不是穷死了,没钱吃饭才进来的啊?这破菜色你也吃得下去?是不是农村人啊?”
顾漠从饭菜之中抬起头,阴沉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熊哥见顾漠沉默,面露不爽,直接一巴掌按在顾漠脑袋上,将顾漠的脑袋直接按在了饭菜当中,油腻当即布满了顾漠的整张脸。
如此,他似乎还不解气一般,不断摇动着手掌,让顾漠的脸充分和饭菜接触,顾漠眼睛辛辣无比,根本睁不开来。
“跟你说话呢?你他么当没听到?谁让你在这里装的?给老子说话!
熊哥的虎吼在食堂中回荡,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少囚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摇头叹道:“唉,这又是一个新人吧,每次进了熊哥的那个囚室就算倒霉喽!
“这熊哥仗着自己资历老,身体强装,天天欺负人家新人,也没人可以治治他,这新人一副怯弱模样,估计要被他整死。
“好了好了,噤声,到时候被熊哥听到有你受的。”
顾漠牙关咬紧,心中却是很奇异的,没有任何愤怒。到了现在,顾漠被这些事情折磨的几乎想寻死,当一个人连生命都不要了,什么尊严的,统统都可以舍弃。
“顾漠是农民,没吃过好菜,可以了吗?‘
嘴浸没在饭菜当中,顾漠含糊不清的出声。
熊哥一听,当即哈哈大笑,放开了顾漠的脑袋,笑道:“不错不错,你表现还不错,还挺会讨顾漠欢心的。顾漠看啊,这些白菜豆腐应该挺合你的口味,所谓山猪吃不来细糠,这牛肉饼嘛,你估计也不喜欢,顾漠就给你笑纳喽。”
眼睁睁的看着熊哥将牛肉饼从顾漠的餐盘中抢走,顾漠面无表情,不顾周围人戏谑的眼神,只想安安静静的将这餐饭吃完。
吃完饭之后,顾漠先回到了自己的囚房当中,饭后是有一段放风时间的,熊哥和他的那狗腿子都出去放风了,而顾漠自然是没有任何欲望,走进囚房,却发现隔壁上铺和顾漠搭话那人居然已经坐在了床铺上。
“你不能一直这样不反抗,熊哥这人,欺软怕硬,你越是这样,他越是来劲他到时候会变着法子欺辱你的!
没来由的,那人对顾漠说了这么一大通。
顾漠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无所谓了。
“你生活出了很大的变故?”这人翻身而起,认真的看着顾漠。
“嗯,很大的变……”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顾漠再度升起了倾诉的欲望顾漠沉默一阵道:“顾漠父亲死了,老婆跟人跑了,母亲被丈母娘推的摔断了腿,家里分文不剩,顾漠把顾漠丈母娘家砸了,现在还被关了进来,出去后,还要再陪五万。
说着说着,顾漠用手臂挡住眼睛,沉重一叹道:“说实话,顾漠已经不想活了,顾漠坚持不下去了。”
对面也是沉默许久,才道:“其实没这个必要,天无绝人之路,所谓否极泰来,说不定等你坚持了这一阵,迎接你的就是好运了。
“在迎接好运之前,这五万块钱,就算是把顾漠卖了顾漠也赔不起。”
“如果你真的没办法的话,兴许顾漠可以帮你还这五万。”
顾漠诧异的看了这人一眼,他对顾漠眨巴了一下眼睛,而顾漠却是摇了摇头,将他的话完完全全当做是吹牛。一个满脸胡茬,在看守所里的家伙,还能随便拿得出五万?而且就算人家拿得出,又凭什么给顾漠用?
见顾漠不信,这人也没有继续多言。
休憩了大概几十分钟,熊哥和他的狗腿子大声谈笑着走了进来,熊哥充满臭味的脚重重的踩在顾漠的被子上,印上乌黑的印迹,直接翻身上了他的床铺。
夜幕渐深,透过小小的窗户,顾漠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心中一阵彷徨。
也不知道儿子和顾漠妈怎么样了,顾漠妈的腿还好不好,是不是正因为治疗费用的事情发愁。
而这个时候,恐怕陶云那个荡妇正和刘大志在一起吧,和他厮混吧
痛苦弥漫,困意渐渐涌上了顾漠的脑袋。
不是顾漠不想死,是顾漠不敢死,顾漠的儿子和母亲,还在等待着顾漠,如果顾漠就这样逃避现实,那才是真正的屈辱!
在顾漠即将入梦时,隐隐听见熊哥从上铺翻身下来,从一旁拖出来一个夜壶,随即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
对面下铺的那个狗腿子忽然指了指顾漠,对熊哥笑道:“熊哥,要不要玩玩那个?你看这狗东西那么怂,看看他会不会喝?
“那个?哈哈哈,好,好主意。
顾漠还在消化这两人的对话,就直接被熊哥从床上拖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腥臊味道迎面涌来,目光所及,都是夜壶中尚且冒着热气的黄色液体。熊哥将夜壶顶在顾漠的脸上,顾漠的嘴即将就要和夜壶来一个亲密接触,他狞笑着道:“顾漠说小狗东西,大半夜了,想不想喝点饮料?来,你把这夜壶里面的东西喝了,顾漠明天就给你留一个牛肉饼,怎么样?”
顾漠挣扎着推了熊哥一把,而他见顾漠反抗,当即勃然大怒,重重一脚踹在顾漠的背上,骂道:“你这个狗东西!妈的,看你这年龄,至少三十多岁了吧?三十多岁的杂碎混成这样,你还敢反抗?还不给老子喝?
隔壁上铺那兄弟忽然出声道:“熊哥,差不多得了,没必要这样搞,会把人逼死的。
熊哥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并没有给他面子,道:“顾漠怎么搞新人,和你没关系,你玩你的,顾漠玩顾漠的。’
他用手狠狠摁在顾漠的脑袋上,让顾漠的脑袋不断接近夜壶,道:“给顾漠喝!没用的东西,你要是再敢反抗,老子打死你!
一旁他那狗腿子也是在欢呼冷笑,骂骂咧咧道:“哈哈,这狗东西还敢反抗真笑死顾漠了。能喝熊哥的玉液,简直是他的荣幸,他居然还不承情!太过分了哈哈哈哈……”
在顾漠的嘴即将触碰到夜壶的边缘时,之前和顾漠搭话那兄弟冷不丁道:“你不是说自己想寻死么?你连生命都不想要了,还能任由这两个跳梁小丑在你脸。上蹦哒?设想一下,你明天就要寻死,他们俩这样弄你,你今夜还能留着他们?”
这句话宛如一阵钢针一般直接刺入了顾漠的心中,顾漠瞳孔剧烈收缩一阵,丧失的痛觉和情绪渐渐回笼。
一股足以吞噬理智的狂怒在心中弥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顾漠一手撑住地面,一只手抓住熊哥按住顾漠脑袋的手,声音嘶哑:“熊哥,你是不想让顾漠活了,是么?你想把顾漠逼死,是不是!‘
熊哥皱了皱眉头,还没意识到顾漠的思想的改变,兀自骂道:“熊哥?熊哥是你能叫的?叫老子熊爷爷!妈的,你一条贱命,老子就是想让你死,怎么了?“你想让老子死!老子还能让你独活?
顾漠低吼一声,声音在整个囚室中回荡,让熊哥一惊。
撑住地面的手握拳,对准熊哥的脚掌重重砸了下午,十指连心,这一下让他痛得撕心裂肺,手头上的力量顿时就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