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七尺男儿，竟也有说不下去的时候，白起是真的心疼坏了。
唐宁倚在了车窗上，看着窗外急驰而过的景物。
虽然她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却有些沉重。
这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绝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弄清楚。
一个谜团尚未解开，就又陷入到了另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而这一次，唐宁甚至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看到白起内疚到了极点，唐宁倒是觉得无所谓。
“跟你没关系。忙，是我自己要帮的，带着胡天逃走，也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不关你的事。而且我从未后悔过，若不这么做，以后指不定还会有多少个无辜的姑娘被害。至少，‘雨夜新娘’案可以终结了。姑娘们安全了。”
白起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一次单独见她，她还是一个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大律师，可再见面，他亲手把冰凉的手铐戴在了她的手上。
而连日来的逃亡，让她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唐宁……”
白起还想说些什么，却仿佛被唐宁一眼看穿了心思。
“我刚刚那么说并不是想安慰你。你也无须自责。倒是我有些抱歉，辜负了你的信任。我带着胡天逃跑的事情是事实，这是因为我和他的个人恩怨，不是因为你。”
白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良久，他才问道。
“死得是胡天吗？”
“是。”
唐宁没有任何隐瞒。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单独带胡天逃走，有什么事是不可以靠我来解决的？嗯，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是我们警员解决不了的？”
听了白起的话，唐宁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苦笑。
“有太多的事是你们警员解决不了的，不然要我们律师干什么。”
白起突然提高了声音。
“唐宁，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我多想听到你告诉我是胡天威胁了你，胁迫了你，你才会那么做。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唐宁自然知道白起很担心她，在意她，但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根本就与他无关。
“很可惜，我让白警官失望了呢。”
白起低垂了眼眸，目光却无比坚定。
“唐宁，我不相信你杀了人。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你，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把我放在心上过？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一个警官？一个认识的人？还是，仅仅只是一个不太了解的陌生人。”
唐宁没有说话，她用沉默，代替了自己的答案。
白起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深知唐宁与寻常女子不同，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也不会允许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替她顶着。
不知道谁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让她在逆境之中想要依靠，是秦墨琛吗？可是，为什么不是我……
白起想到这里，心里就跟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样，堵得难受。
二人一路无话。
白起已经尽量把车子开得慢一些，他希望唐宁能给她一个解释，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
可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她比谁都知道这么做的处境，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她一系列不合常理的举动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而最让白起可气的是，在唐宁的心里，他终究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梧桐警署就在眼前，这个地方，唐宁来过很多次了，但唯有这次不同，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风光无限的刑事律师了，而是一个人人所不耻的街下囚。
唐宁下了车，手腕传来冰冷的触感。
她把那副手铐举在路灯下照了照，透过那昏黄的光，她看到的，只有唏嘘。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涌来了一大批的记者，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瞬间就把白起和唐宁他们团团围住。
“唐律师，你为什么戴着手铐啊，难道你也变成罪犯了吗？”
“唐律师，有消息称你与多起杀人案有关，请问，你是杀人凶手吗？”
“唐律师，往日你总是站在罪恶的对立面，为正义代言，如今自己也身陷囹圄，请问你是什么感受？”
“唐律师，如果连你都会成为杀人犯，那么请问，你在法庭上的义正言辞是不是都是虚假的，请问我们还能相信什么？到底什么样的你，才是一个真实的你？”
白起的目光骤然而冷，他怒不可遏的看向了那些记者，迅速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包住了唐宁的手。
唐宁却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
“不用。我的手不用遮，脸也是一样，让他们拍吧，让他们问。”
要换作别人，经历这样的事情可能当场就疯了。
可唐宁没有，她淡定的让人觉得可怕。
在白起的示意下，警员拦下了那些记者。
唐宁艰难的走进了梧桐警署的大门，却忽然转过头来，对着那些记者，嫣然一笑！
美！
太美了！
这么落魄，还能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她可真是个天生的尤物。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凉薄，几分不屑，甚至还有一丝挑衅，总之当一张无邪的脸充满了邪气，仿佛天使与魔鬼在这一刻融为了一体！
让人在挪不开眼的同时，却又无比震惊。
她为什么笑了，好像所有人都想问这个问题，却不会找到答案。
很多记者都将唐宁这诡异的笑容拍了下来，这足以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进了梧桐警署后，白起对唐宁的歉意更深了。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唐宁依旧没有表情。
“白警员，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一个嫌疑人说这些，不太合适吧。记者是你找来的吗？如果不是的话， 那你又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如果你指的是没给我戴上黑色头套的话，那我反倒应该感谢你。”
白起没有再说话，此时此刻，再多的语言也显得苍白无力。
唐宁被安置在一个审讯室里。
由白起和另一个警员对她连夜审讯。
白起也不想这么做，但是没有办法。
可是在开始审讯之前，唐宁说了一句话，瞬间让白起觉得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