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看着光圈变化的节奏,才发现常雪见是改进过的,以至于相比从前更为绚烂夺目,三人都是久居官场,即便是在京城这样热闹的地方,也很少看到这样景象,此时纷纷有些目瞪口呆。
来到雅间后,常雪见温柔的声音响起:“四位公子,这是本店最安静的包间,稍后会为你们上本店的特色菜。”
根据常雪见的了解,基本上很多官员都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就不会是宋修带着他们来,而应该是宋恩了。
聪慧的常雪见才会将几人安顿在这里,并用“公子”这样的称呼形容他们。
西夜眼眸看向常雪见,问:“你是掌柜的?”
“公子聪明,我姓常,名唤雪见,是这里的掌柜。
”常雪见盈盈一笑回答。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西夜又问,可能是他主管刑部的原因,哪怕是带着浅笑的,可还是有几分威严。
“我知道几位是大人,但大人放心,我不会泄露出去的。”常雪见嘴角的笑容没有收敛,也没有僵硬,还是一如往常。
宋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旁人也是如此。
西夜突然一笑,道:“还是宋兄知我等心意,让常掌柜事先准备这雅间,好让我们几人畅谈。”
接着,是程朗附和地说:“是呀,宋兄真是厉害,这常掌柜也是个明白人!”
程朗虽然已高中榜眼,但年纪不大,说话比较活泼,夸赞也是毫不吝啬。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常雪见是个明白人。
宋修淡然一笑,此时外面的琴声渐渐响起,琴声悦耳动听,仿若仙乐,四人都是面露喜爱之色。
陆陆续续地,常雪见也将所有特色的菜式上了上来,三人品尝味道俱佳,傅桌随口道想让跟着来的下人学习学习,也好回京后做给家里人吃,这让几人觉得此举不错。
景雪阁又恰逢在招收学徒,几人一拍即合,最终定下明日上午三位大人各派一人来景雪阁学习。这顿饭吃完后,宋修带着三人离开了景雪阁,在他们走后,有好事的客人主动询问常雪见,他们几人的关系和身份,常雪见搪塞过去。
上次私塾考试,小轩名列前茅,却因为在诗词的理解上稍逊色于别人,最后得了个第二名,虽然说常雪见和小青都觉得小轩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小轩要比寻常孩子晚上私塾念书的,但小轩却始终有些闷闷不乐,这被李秀才看了出来。
这一日,小轩放学后,李秀才送他回景雪阁,在路上李秀才说:“小轩,学无止境,上回的考题已经超出我们正常所学的范围,你一时理解有偏差,也是无妨的,不必耿耿于怀。”
为了锻炼和巩固小轩的学习知识,李秀才说话时会用到成语,比如:“耿耿于怀”这四字。
仍旧有些沮丧的小轩说:“叔叔,我不想屈居人下,我的目标是状元,而不是榜眼或是探花。”
不知道为何,小轩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很强劲的气势,若非亲眼看到这是从一个九岁孩子口中所说出来的,李秀才怕是都不会相信。
即便是知道小轩是愿意参加科举的,但还是被小轩的话给震惊到了,在科举中能中得举人已经不易了,更何况是探花榜眼的三甲之人,可都不是小轩所看重的,因为他要的是一举夺魁。
尽管说抱有这样的想法是件好事,但世事无常,最怕的最无奈的无非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小轩说话时架势十足,又因为一次不慎失败而铭记于心,这让李秀才不禁有些担心,万一将来他面临科举的失败,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毕竟,祈国之大,有才学者又岂止是区区数人,想在科举中一举夺魁之人比比皆是,谁又能真的脱颖而出?
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这句话就是最好的诠释。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金榜题名,可自祈国开国以来,根本无一人是一次考试就一举夺魁的,小轩目前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决心,只怕日后受挫不少。
想到这里,李秀才对小轩道:“科举之路,甚是艰难,倘若你现在一次的挫折就念念不忘,日后面对更严重的打击,也无力承受。小轩,无论是作为你的先生还是叔叔,我只愿你成材,努力求上进,至于是否位居榜首,其实并不重要。”
李秀才这样说着,希望小轩能够放下对考试得到第二名的执念,并且拥有面对挫折困难,勇敢面对的坚毅心智。
小轩看着李秀才的眼眸,没有再说话,可心里还是一心想要考状元。很快就走到了景雪阁,常雪见本想请李秀才进来坐坐的,并且和他们一起吃晚饭的。
但因为李秀才知道李景白不在,觉得和众人一起吃饭也是尴尬,就没有留下。
自从将家搬到景雪阁后院后,小轩每日与常雪见相聚的时间变多了,也都是一起吃饭的。看着稚嫩活泼的小轩,众人都越发的喜爱。
林辉今日也来了,虽然尽力压制他脸上的愁容,但林柔和常雪见还是发现了他的伤感,饭后,林柔询问林辉,是否有烦心事,林辉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有些事,由不得我做主。”
恰好,这话落入恋尔的耳中,不知为何,竟有些感同身受,心口微微发疼,悄然离去。而众人一直在外收拾东西,没有注意到恋尔的神色。
程朗派到景雪阁来学习的是一个年轻的随从,名叫小钧,相貌虽然平庸,但身材高大,看上去是个强壮有力的,相较于程朗的一介书生做派,小钧的行为举止,倒是更加威风有气势些。
而傅桌和西夜派来景雪阁学习的都是丫鬟,傅桌贵为礼部尚书,家规极其严苛,被他挑选留入府中差遣的下人更是千里挑一的。这个丫鬟尽管年纪轻,约莫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可她言行举止,处处礼数周全,得体又客气,总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