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白冲她一笑:“油。我知道你做辣条需要不少的油,所以趁着空闲去山上打了些东西,炼了些油给你送过来。”
常雪见被他的善解人意给惊讶到了:“你想的可真长远。”
“只是忽然想到了。”李景白将手里的木桶放在厨房里,然后出来说道:“这些油够你用一阵子了。”
常雪见冲他笑笑,刚想说什么,又忽然住了嘴。她拿起那簪子递给他看:“景白,你看看上面这个刻的是不是一个字?”
李景白接过来看了两眼,随口问道:“你在哪里弄得?”
“小轩在院子里捡的。”常雪见解释道:“我想不起自己有这根簪子了。”
“看样子应该经常用,怎么会想不起呢?”李景白低头笑道:“这好像是个字。”
常雪见追问:“是什么字?”
因为刻的字笔画确实歪歪扭扭,所以即便是李景白一时也不敢笃定:“好像是个‘妙’…但又感觉不想。”
他微微皱了眉,又是对着阳光看,又是身手仔细的摸,过了好半晌儿才缓缓开口:“是个娇字。因为和‘妙’有一部分相同,加上并不工整,所以刚才看错了。”
“你确定是个‘娇’?”
“应该是。”李景白将簪子递给她:“怎么了?是不是谁不小心落在你家了?”
话一说完,李景白也想到了什么,他见常雪见皱着眉不吭声,显然她比自己想到的更早一些。
“你说那天晚上来我家的是不是王娇娇?”虽然是反问,但是常雪见的语气很确定:“不然的话,她的东西怎么会在我家里呢?”
李景白虽然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没有证据,便劝她:“不一定是那天晚上落下的。她之前不也经常来这里么?也许是那时候丢的也说不准。”
常雪见觉得不可能,要真是那时候丢的,王娇娇早就跑这里来翻几百遍了,怎么会就任由东西在她家里不管不问呢?
“你看着簪子十分的干净,要真是那时候丢的,早就被雨淋了,怎么还会一点裂纹都没有出现呢?”
常雪见紧紧地捏着手里的簪子:“一定是她,就算不是王娇娇的话,也一定是李秀莲。上次他们一家子和赵大夫联手陷害我的事情才过去没有多久,这又打算开始了。”她咬了咬牙:“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如果你认为是他们的话,不如拿这簪子去问问。”李景白建议道:“王娇娇年纪小,不善于撒谎。”
“那是自然。”
她这一次不仅要问清楚,还要让她们彻底不敢来招惹自己!
今日天色已晚,常雪见只好按捺住满心的冲动等着第二天的来临。
“明天需要我陪你一起么?”李重问。
常雪见摇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情是她们故意针对我的,还是让我自己去处理吧。”
其实她也有一些私心,毕竟明天当面对质,场面一定会闹哄哄的,说不准还会打起来,她不想让李景白看见自己彪悍的一面。
至于以前…
以前不是还没有确定关系么…
李景白也不强迫她,他知道航雪见的本事,也知道李秀莲一定占不了便宜,也就随她去了。
要是她真是受到了委屈的话,那时候自己在出面也不是不可以。
“今天在这里吃饭吧,”常雪见提议:“感谢你送来的那些油。”
李景白想也没想的便点头了:“好。江流的手艺我也有些吃腻了。”
提起江流,常雪见也不禁毒舌道:“他会做什么饭啊。你等着,我很快就好了。”说着欢喜的溜进了厨房。
李景白送来的油桶放在角落里,上面还细心的盖了一个盖子防止进脏东西。
常雪见掀开盖子,看着里面已经凝固了的洁白的油块,伸手挑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顿时一副猪油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看来抓的不是什么普通的猎物。”常雪见将盖子重新盖上,但是嘴角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她一想到李景白为了自己去山上捕野猪的样子就忍不住高兴。
既然人家送来了这么好的东西,那今天的晚上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糊弄。常雪见看着挂在墙角晾晒的腊肉,眼睛一亮,决定今天晚上就做腊肉焖饭吧,顺便在炒一些小菜。
她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饭,端上桌的时候香气四溢,惹得小轩拿着筷子眼巴巴的等着,嘴里还不停地咽口水。
常雪见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了呢。”
“我没有…”小轩不好意思的扭捏道:“是娘做的饭太香了,我一闻到就有些忍不住…”
“好了。”常雪见先给李景白盛了一碗饭:“你尝尝怎么样。”
“很好。”面前的碗里,晶莹剔透的米粒和切成薄片的腊肉混合在一起,发出来的香味确实让人无法抵抗。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腊肉,看着上面还在滋滋的冒油,本来还不算很饿的肚子现在也开始欢快的叫嚣起来。
“那就行,”听见他的夸赞,常雪见也忍不住开心,自己的手艺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确实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又给小轩和自己分别盛了一碗饭,见小轩拿着筷子就要往嘴里把饭,又嘱咐道:“不能只吃肉,要多吃一点青菜。”
小轩埋头吃饭,听到她的话,小脑袋不停的来回晃动,但是显然没有把常雪见的话放在心上。
青菜哪里有肉好吃啊。
常雪见又给他们各盛了一碗鸡汤。今晚的饭已经比较油腻了,所以煮汤的时候,常雪见并没有放太多的鸡肉,只是让汤水里有点鸡肉的味道而已,所以并不腻人。
大概饭菜可口,小轩竟然破天荒的吃了一大碗的焖饭,还喝了一碗的鸡汤,他原本还打算再喝一碗的,但是常雪见怕撑着他,就没有同意。
小轩只好满是遗憾的摸着肚子,歪在椅子上舒服的消化食。
吃过了饭,常雪见送李景白到大门口。
此时天色昏暗,月亮已经爬上了云头,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周边影影绰绰的,却没有让常雪见生出恐惧的情绪来。
反而因为身边有李景白,她倒是觉得现在的景色比白天的时候还要好看一些。
两人一时无话,常雪见有些不好意思的微低着头,她头上还带着李景白送的那支玉簪子,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微翠绿的光芒,竟然也有一些晶莹剔透的感觉。
李景白喉头微微滑动,他看着眼前娇羞的常雪见,情不自禁的抬手抚上她的头发:“雪见…”
他低声呼唤:“我们…抓紧选个好日子吧?”
常雪见呼吸一顿,过了一会儿才郑重而缓慢的点点头。她抬眼注视着李景白,从他的眼睛里似乎能够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种在对方眼里只有自己的想法让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只要你不嫌弃…”
“我怎么会嫌弃呢?”李景白急忙打断她的话:“一开始的时候,我承认只是想要你离我们远一点,但是和你相处久了之后,就不由自主的被你吸引了。你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见多识广的办法,还有面对村里恶霸时面不改色的样子,都让我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常雪见低头微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明明在村子里你是最受欢迎的。”她打趣道:“何兰不就是一个么?”
李景白含情脉脉的说道:“在我眼里,是个何兰也不上你。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丝上一直滑到她的脸颊,接着抵在她的下巴上。
手上微微用力,常雪见便被迫微抬起头,不得不看着他。
两个人的呼吸彼此纠缠,常雪见下意识的缓缓闭上眼睛,紧张而迫切的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谁知道李景白却猛地撤回了自己的手,慌乱的转过身去不在看她。
“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说罢,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急匆匆的朝黑夜里走去。
常雪见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他没有拿灯笼,但是看着他脚步有些凌乱的背影,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站在院门前,一直等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时才转身回家,关了门之后,又有些不舍的靠在门板上,低头微微笑了起来。
真好,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全心为自己着想的人。
在自己害怕迷茫的时候,也多了一个宽厚的肩膀,让她能够安心的依靠休息。
回到屋里,发现小轩竟然坐在凳子上睡着了,将他喊醒之后,常雪见打了盆热水让他洗脸洗脚,然后将他赶到床上去睡觉。
。而自己收拾好桌子之后,又拿起筐里的半成品,坐在桌子前,就着温暖的烛光一针一线的缝起来。
第二天,常雪见穿了一身半旧的薄袄,免得到时候打起来的时候,把她的衣服撕坏,嘱咐小轩在家里看家之后,便拿着那根桃木簪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李秀莲家里奔去。
还没到她家门口,就在不远处的小巷子前看见了正在和别人聊天的李秀莲,常雪见看了看和她聊天,是李秀莲的几个邻居,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平时说起话来也是得理不饶人的。
常雪见一走过去,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顿时闭了嘴,眼珠子都盯着李秀莲和常雪见,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眼神还是透露出她们想看热闹的心情来。
那李秀莲一看见她,脸顿时拉的老长,原本有些耷拉着的双眼皮此时紧绷的贴在眼眶上,原本的小眼睛硬是被她瞪的大了不止一圈。
“聊天呐。”常雪见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和她们打招呼。
“是啊,这不是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嘛。”其中一位妇女说道:“雪见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常雪见笑眯眯的说道:“我来给娇娇送个东西、”
“送东西?”
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她们两家水火不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见了面不掐架已经是拼命克制过的了,哪里还能好心的给王娇娇送东西?
李秀莲自然也不信,没好气的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我们家不缺你那点东西。”
“放心,这不是我家的东西。”
常雪见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是王娇娇落在我家里的。”她紧紧盯着李秀莲,想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惜,因为她常年劳作,皮肤晒得黝黑,加上上了年纪,脸上又有不少的褶子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