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要种的话,倒也不必非要等他们。”李景白将剩下的半杯酒喝尽,对她说道:“我可以帮你,反正我也无事可做。本来还能去山上打猎赚些外快的,只是经历了病猪这件事情之后,肉之类的东西都不大好卖了,我也不用去山上费那个力气。”
“真的?”常雪见眼睛一亮,她本来心里就有让李景白帮忙的打算,只是这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李景白还在追求她不是么?
“那我明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好的蚕豆种子。”常雪见高兴道:“我们可以自己先种着,等村里人的病治好了,再雇佣他们也不迟。”
李景白点点头。
奈何第二天常雪见并没有去成镇上,因为林太医来了。
当时常雪见刚梳洗完毕,打算领着小轩去镇上买蚕豆种子的时候顺便吃点东西,结果才走到村口,就碰见了进村的林太医。
常雪见对林太医的印象很好,他没有当官的架子,不仅会认真的考虑自己这个平民的意见,还特意将李景白送回家里,就是因为自己提了一句而已。
林太医坐着一辆马车,这在连驴车都不常见的村子里很是轰动,常雪见自然一眼就看见了。
一开始常雪见还以为是县令呢,就随着旁人一块挪到街边让路,谁知道马车竟然在她面前停下来。
就在常雪见心里十分诧异的时候,马车的帘子被人从里面缓缓撩开,露出一张白胖的脸来。
“还记得我么?”
常雪见先是一愣,接着客气的笑道:“民女自然记得,林太医亲自往村子里来,可是有了治病的法子?”
林太医微微一笑:“是也不是。”他又打量了常雪见一番,见她收拾的干净整齐,手里还牵着一位七八岁的小男孩,显然是要出门。
“你们这是去哪?”
常雪见恭敬道:“打算去镇上买点东西。”
林太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改日再去买吧。今天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常雪见又吃了一惊:“来找我?难道…”她飞速的思考自己
和林太医仅有的几次交际,想了想试探的说道:“难道是瑜伽的事情?”
林太医笑着摇摇头:“不是。我想带你去那个小村子看一看。”
“小村子?”常雪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小村子。”
“就是卖病猪的小村子、”林太医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些猪是为何生病的么?”
常雪见当然想知道,不仅想知道,还想让林太医赶紧把村子里的人治好。
但是想归想,没有非要拉着她一块去的道理吧?
只是林太医比她高了不少级,她现在一个平民百姓哪里能够拒绝呢,只好说道:“那请太医稍等,我把儿子让别人看着,他还小,就不带他去了。”
“好。”
这个村子里,常雪见也就和李景白还算有些交情,再者除了他家,将小轩放在哪她都不放心。
常雪见让小轩待在李秀才家里,跟着他继续学字。又和李景白说了原由,李景白一听,顿时也要跟着去。
“我经常上山,对地形总比你们熟悉一些。况且,这件事情
我也收到了牵连,虽然凶手已经抓到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尽快治好村子里的人。”
常雪见见李景白说的坚决,便把他一块带上了。
“要是林太医不同意的话…”
“放心,要是林太医不同意的话,我绝对不会强求。”
常雪见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林太医看见李景白之后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知道是前几日替高屠夫背锅的人也就点头答应了。
三个人一起坐在马车上,林太医闭目养神, 常雪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景白,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细细一想,还很少有这种面对面而无话可说的局面。
两个人一般都是因为有事情才见面,彼此在家里吃个饭也是为了商量事情,现在因为有林太医在场,很多话都不方便说出口,再加上现在又没有手机什么的可以打发时间,就这么干瞪眼,实在是让人尴尬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常雪见寻思了半天,也闭上眼睛装作休息,来逃避这种局面。
她本来只是想假装一下,结果后面真的睡着了,还是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才把她惊醒。
李景白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她,才让她免去了摔倒的局面。
常雪见冲他笑笑,然后掀开车帘子,探头向外看。
外面入目之处全是一人粗的大树,上面还有着不少的绿叶,只不过地上也铺了一层薄薄枯黄叶子,将原本崎岖的路面遮盖成一条不知深浅的平坦小路,这也是马夫不下心走了一个大坑的原因。
“看来是快要到了。 ”
林太医也透过车窗去看,只是树木太多,就算极力朝前望去,也只能看到笔直的大树,看不见任何的村落。
“这里也太偏僻了吧?”
常雪见在现代见惯了高耸入云的大厦,和平坦笔直的大马路。对于树林的概念还只是小区附近的小公园里的小树林,哪里见过这么一大片的林子,不由有些心神向往,但当马车在路上颠来颠去的时候,她又觉得这地方也好不到那里去。
“真是难为高屠夫还能找到这个村子。”
常雪见说的是真心话,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真的想不到在这种地方不仅有人住,还发展成了一个村子,简直就是有种与世隔绝的节奏。
“这村子里没多少人,基本都是同族。”林太医不紧不慢的
说道:“等会儿进了村子,你们要注意言辞,不要激怒了他们,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常雪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之前看电视的时候看过一个村子里的人基本都是一条心的,尤其还是小村子。要是外人去了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现在这个时代,又是极其看重宗庙血脉,只要同姓面对外人的时候根本不分彼此。
要真是惹恼了他们,能不能平安的出去还真是个问题。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太医,又觉得有他这么个太医在,那些人应该不敢做什么。转念又一想,自己不过是跟着去看看病猪的发病原因罢了,说起来还是为了他们着想,那些人也没有道理会为难自己这群人。
经过了一段十分颠簸的路之后,许是人走的多了,所以马车走起来也平坦了不少。
常雪见靠在车厢上狠狠地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颠出去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位了。
李景白见她脸色有些不好,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常雪见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气:“刚才颠狠了。”
李景白笑道:“这路确实难走一些。”
到了村口,还未进村,常雪见又好奇的掀开帘子朝外看。
只见路边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奶奶,穿着破旧的衣服,背上背着一个筐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将她们原本就佝偻的身子压得更弯。
常雪见缩回头:“我觉得她看我们的眼神有些不对。”
林太医问:“怎么了?”
“说不清楚。”常雪见挠了挠后脑勺,思索着该如何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大概是村子太封闭了,所以看见陌生人比较有戒备心吧。”
李景白也朝外看了两眼,同样缩回头来说道:“之前县令下令,不仅高屠夫,连同卖给他猪肉的人都受到了惩罚,所以他们村子里的人看我们有些不友善是能理解的。”又转头问林太医:“这次只有我们过来么?”
林太医点头:“病猪一事的凶手都已经压伏归案,所以没有道理再带着官兵过来。不过你不用害怕。”他指指车帘外头的马夫:“外面那位是我从京城带来的,算是有些身手,对付一些赤手空拳的平民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景白闻言点点头,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