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纳闷呢,就见院门被人打开,进来的竟然是何兰和王娇娇。
这两个见了她都恨不得绕道走的冤家,今天竟然主动上门了。
“你们来干什么?”
何兰咳嗽了两声,眼珠子在院子里一扫,然后指着坐在院子里的小青说道:“我们是来找她的。”
实际上她没想进来的,都是因为王娇娇,她笨手笨脚的,竟然不小心将门打开了,所以两个人只好顺势进来了。
“找我?”
小青一头雾水,她对说话的人压根就不熟悉,更别说旁边那一个小姑娘了,她见都没有见过。
“是啊。”何兰挠了挠眉心,眼珠子一转,很快想出了借口,她拉着王娇娇上前两步,指着小青头上的祥云簪子说道:“我看着你头上的这支簪子好看,想问问你是从哪里买的。”
常雪见站在堂屋门口看她们两个没有要找事的意思,加上也不愿意搭理她们,便径自进了屋。
她还得好好挑身衣服呢。
“这个啊?”小青笑着将祥云簪子从头上拔下来,让她看的仔细一些:“不是我买的。”
“是谁送的?”说话的是王娇娇,自从她看清楚小青的长相之后,心里的就有些不安起来。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常雪见的表妹能长得这么好看。
尤其在听何兰说她看见张云和小青走的很近之后,脑子里更是将所有不好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是我一个朋友。”小青听她声音有些不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不由声音也逐渐低了起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问问能不能让他也送你一个。”
何兰刚想说好,就听身边的王娇娇连着冷笑了好几声。
“你怎么了?”何兰问。
王娇娇没理她。她一把夺过小青手里的簪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一张小脸先是涨红,又渐渐苍白起来。
何兰吓了一跳:“娇娇,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娇娇将手里的簪子还给小青:“我看这簪子确实挺好看,不知道你朋友叫什么?”
小青笑了笑:“张云。他人很好的,我跟他说一声,说不准他会答应送你们每人一根的。”
“张云?”何兰吃了一惊,她还真没想到这东西是张云送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知道小青对于李景白没有兴趣,何兰心里的石头倒是减轻了不少。她还想再问问小青和
张云之间到底如何了,谁知道王娇娇竟然一言不发的扭头就朝外面跑去。
何兰只好住了嘴,也转身去追她。
小青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手里的簪子,又看了看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搞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到屋里,常雪见问她:“你认识她们?”
小青诚实的摇摇头:“不认识。倒是有一个见过几面,似乎是卖豆腐的。旁边那个头一次见。”
常雪见顿时心里了然,这是知道村里来了新人,按捺不住好奇心过来看人了。
“她们没欺负你吧?”
、“没有,就是问我这支簪子是从哪里买的。”小青找了张凳子坐下:“我说是朋友送的, 要是她们喜欢的话,我可以去问问。”
“你哪个朋友送的啊?”
“张云啊。”
“张云。”正在往脸上擦东西的常雪见停了手上的动作,但也只停了一瞬而已:“原来是他。”
不过想想也是,小青才来这里没有多久,认识的人自然没有很多。
“那小子一看就心术不正,你和他离得远点,明白么?”
“嗯。”
何兰紧跑了两步终于追上了王娇娇,她一把扯住王娇娇的袖子,喘着粗气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跑什么啊?”
没曾想却看见王娇娇双眼含泪,满脸的委屈。
“你怎么了?”何兰连忙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
“我没哭!”王娇娇甩开她的手,在自己脸上猛的擦了一把,因为用力过大,导致脸蛋上多了几道红红的印子。
她抽噎着朝前走去,但仍旧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想要嚎啕大哭的情绪。
何兰又追上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王娇娇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她摇摇头,一言不发的回到大树底下,拿起自己的针线筐就朝家里走去。
何兰见她如此也没有拦她,只是她走了,自己独自坐着也无趣,便也拿起针线筐回家了。
在到家的时候,她终于想明白了。
“难道王娇娇喜欢的是张云?”
好在家里没人,王娇娇回到自己房间,将针线筐狠狠的朝桌子上一放,然后趴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脑袋大哭起来。
要是张云不跟自己在一块了,她还有什么脸要活下去啊!
大哭了一阵之后,王娇娇猛地掀开被子,她抽噎着走到镜子前,拿着衣角将镜面擦得干干净净,然后看着里面的自己。
她还年轻,但是因为常年去地里干活,已经略显老态了,加上她刚才哭过一阵,原本还水汪汪的眼睛现在红肿一片,头发也凌乱不堪,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村里的疯婆子。
王娇娇越看越恼,气的将镜子扔到抽屉里,又坐在凳子上哭起来。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她怎么就不如小青长得好看呢?
都怪爹娘,她明明是个女孩,还非要每次下地的时候都拉着自己,不然的话,皮肤也不会这么差。
又想起何兰来,她也是个姑娘,但是她爹娘就心疼她,让她只在家里卖豆腐,养的水灵灵的不说,还舍得给她花钱扯布做衣裳,赚了个‘豆腐西施’的名头。
王娇娇哭完,坐在窗前,看着自己家杂乱的院子,那种不甘和恼怒又重新涌上心头,她想了很多,等回过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李秀莲从外头回来看见家里还没有亮灯,以为家里没人呢,结果打开王娇娇的房门看见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吓了一跳,接着埋怨道:“你在家里,怎么不点蜡烛呢?”说着又转身朝堂屋走去:“做饭了么?”
见桌子上空荡荡的,厨房里也是早晨她离开家时候的样子,李秀莲顿时不满起来:“王娇娇,你这一天都在家里干什么呢?到点了也不知道做点饭,这么大了,难道还得我伺候你么?”
王娇娇听着外面训斥,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
她在心里无声的反驳:我活到这么大,你除了整天使唤我干活之外,还给过我什么东西?
李秀莲嘴里嘟囔着做饭,饭做到一半,王正直也回来了,见饭还没好,也有些不悦,只是没说什么,去屋里拿了支长烟去了院子,心安理得的等着饭菜上桌。
吃饭的时候王娇娇没有吃,她的眼还肿着,怕李秀莲和王正直看出来什么。
李秀莲喊了几声,见她就是不肯出来,也不在喊她了。
吃罢饭,两人闲着无事,便都出去串门聊天去了,家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王娇娇一个人。她躺在床上,感受着外面月光照在自己的脸上,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自己更惨的人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大门好像被人打开了,她只当是李秀莲和王正直串门回来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竟然逐渐在她的房门前停下。
“娇娇?”
门外响起张云小小的声音,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张云纳闷的推开门,又随手关好,然后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
“怎么没有人啊?”
他四处环顾了一圈,没发现王娇娇正打算走,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床上隆起了一大块,便轻笑着走过去,低头一看,果然是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呢。
“醒醒。”
张云推了她两把, 大大咧咧的坐在床头上:“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王娇娇没有醒,她现在不愿意见到张云。
“醒醒!”张云又使了些力气,将床上的王娇娇晃得不得不睁开眼睛。
“这才什么时辰啊你就睡觉。”张云坏笑着抬腿上床进了被窝,不由分说将王娇娇一把搂在怀里亲了几口。
“你放开我!”王娇娇满心的怒火,见他一来什么都不说只想着那种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瞪了张云一眼,使劲将他推开:“你给我下去,谁叫你上来的?”
“怎么了这是?”张云不明所以,又笑着要去抱她:“是不是今天没找你你生气啦?都怪我爹,非要让我跟着他去镇上,说什么学着做生意,要不然我早来了。”
王娇娇咬牙又将他推开,自己一咕噜坐起来,她整了整头发,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他:“张云,我问你,你除了给我送簪子还给谁送过了?”
张云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不改色的坐起来,冲她笑道:“当然只给你一个人送过了。怎么,谁给你胡说了什么?”
王娇娇冷笑,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见张云脸上那满不在乎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将自己的怀疑放在心上。
“只给我送了?”王娇娇冷声说道:“那小青头上的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村子里还有个
跟您同名同姓的人不成?”
“谁给你说那是我送的?”
“她亲口说的。”王娇娇说道:“就连荷兰都亲眼看到你们两个在一块儿,你还想骗我么?”说着,眼里又噙满了眼泪:“张云,我身子都给你了,你要是敢骗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云使劲扒拉了一下头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小青那簪子是她问我要的,她说自己在家里都是用树枝子盘发,我一想那也太可怜了,心一软给她了。”
王娇娇不信:“那你是买的还是你做的?”
“那能是我自己做的么?”张云道:“就给你做一支都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哪里有空给她也做一支?”
“真的?”
“那能有假吗?”张云见她有些信了,便又试探着去抱她。
王娇娇挣扎了一下,但张云胳膊上一使劲,也被他箍在怀里不动弹了。
“好端端的她怎么和你说这个?”张云说道:“早知道你会生气,我就不给她了。”
“胡说八道,我看你明明是看人家好看。”王娇娇擦了把眼泪:“提亲的事情你抓紧,不然的话你就别来了。”
“好好好。”张云随口敷衍道:“我回家就跟我爹商量商量这事。”
王娇娇这才破涕为笑,和他胡闹了一阵,听见外头有人回来了,张云躲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喘,直到听见李秀莲和张正直锁门睡觉的声音后,才又猴急的去脱王娇娇的衣裳。
半夜时分,张云穿好衣裳从王娇娇家里出去,路上止不住大骂何兰:“这该死的妮子,肯定是她大嘴巴到处乱说,不然王娇娇能知道小青头上簪子的事么?”
想着想着,脚步不由自主的朝何兰家里的摊子上走去。
白日里人来人往摊子,现在收好被放在一边,月光下静静的呆着,丝毫不知道等会儿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