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听见小青的尖叫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其实是无意识走到这里的,因为何兰的事情,他和常雪见之间的感情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高墙,这让他心烦意乱,于是打算出来透透气,谁知道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这里。
常雪见只是‘哦’了一声,她现在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究竟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林辉来的呢?
李景白目光飘在她身上:“你们在家里好好呆着,我现在去报官,回家之后把门关好,
天亮之前最好不要出来。”
这话说得有些惊悚,常雪见忽然想起了小轩还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便胡乱点头答应了一声又急匆匆的朝家里跑去。
李景白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
“你也要小心一点。”、
常雪见已经进了院子,可又停下来,探头对他说完之后,才又唤着小青抓紧进来。
明知道她看不见了,李景白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轻轻地说了句:“好。”
林辉被人扛在肩膀上,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等被放下的时候,已经面如菜色,胃里来回的翻滚,最终还是没忍住,跑到一个角落里吐了半天才觉得好受一些。
周围充满了木头发霉的味道,林辉抬头去看,里面很黑,但还是能看见一些家具的轮廓,他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忽然听见一个人的冷哼声。
林辉吓了一跳:“是谁?”
“听说你是京城来的?”
说话的人声音很粗,像是刻意伪装过。
林辉眯着眼,过了半晌才开始适应这里的光线,也才看到说话的人在哪里。
“没错,我是从京城来的。”
林辉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大概是是听说他有钱,所以打算过来捞一票。想通这一点,他反而不害怕了。林辉整了整在麻袋里因为挣扎而皱成一团的衣服:“你们想干什么?”
“你说呢?”
说话的又是另一个人,声音尖细,显然也是故意伪装过的:“听说你出手挺阔气啊,几十两一米的布说买就买,有没有替我们这些吃不饱饭的兄弟们想想啊?”
林辉表情很平静:“你们要多少钱?”
对面顿时沉默下来,但林辉还是耳尖的听见他们在商量银子的多少,有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他甚至还看清楚了几个人相互比划的手势。
对方的人数比他想象当中的要多,能看清楚的大概有四五个人,这也让林辉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凭他三脚猫的功夫,反抗的结果很有可能会被打的更惨。
过了一会儿,对方商量好了,先前说话的粗声音清了清嗓子:“二百两!”
“二…二百两?”
林辉有些不可思议。
“一百五十两也行。”粗声音主动给他降了价。
“一百五十两?”林辉差点笑出声来:“你们真的是劫匪?”
“怎…怎么了?!”那细声音也有些底气不足:“你那么贵的布都买的起,难道出不起这一百五十两银子?!”
“还是银子?”
林辉没法保持平静了,他没忍住笑了出来:“行吧,看在你们又是埋伏又是费力把我扛来的份上,我给你们二百两的辛苦费,然后再额外给你们五十两金子怎么样?”
劫匪震惊:“什…什么?!”
还是粗声音的反应快:“你不会是在拿我们唰着玩吧?!这可是二百两银子!还…还有五十两黄金?你…你拿得出来么?”
饶是如此,说到如此巨大的金额时,他还是没忍住结巴起来。
林辉揉了揉鼻子:“我现在是拿不出来,那么多的钱我也没法随身带着啊。”
“有道理。”细声音问道:“那你把银子放哪了?”
“钱庄里。”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林辉还是冲对方客气的笑了笑:“需要等到天亮之后才能去钱庄里取出来。”
劫匪们又是一阵窸窣的商量声。
林辉好整以暇的等着,也不催促,从他们要钱的数目上来看,肯定不是什么见过大世面的,他也犯不着为了那么点的钱把自己赔进去。
“可以。”粗声音压低了声音,有些发狠:“不过你要是敢骗我们,小心你的脑袋!”
“好。”
林辉毫不害怕的样子,让劫匪们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们虽然不靠这个吃饭,但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淡定的人质,一时没有经验。
“麻烦你们要给我铺张床。”林辉客气的说道:“天色不早了,我需要好好的休息,明天去钱庄的时候才有力气。”
“成!”
那粗声音豪气的一挥手,安排手下的小弟去找张床来,折腾了半宿,终于把林辉伺候满意了。
林辉躺在温暖的床上,鼻子里还是腐朽的木头的味道,他这才发现这里其实是一处破庙,只是废弃的时间太久了,泥塑的神像都碎成了残骸,所以他才一时没有发现。
“大哥。”
黑暗中,劫匪们羡慕的看着安慰入睡的林辉:“咱们才是绑匪啊,怎么能让他过得这么舒坦?!”
“你懂个屁!”
粗声音的汉子这时也不伪装了,他悄悄压低了声音:“他能给咱们那么多的钱,让他睡的舒服一点怎么了?”顿了顿,又有些咬牙切齿:“赵武那小子才给我们十两银子,真是扣到家了!”
“就是就是!”
随即有人附和:“要不然咱们跟着这小子混吧?他是京城来的,认识的人多,还有钱,肯定比咱们自己混要好的多。”
“想什么呢!”
尖嗓子的想也不想就拍了他一巴掌:“咱们都把他绑了,他不报官就算是讲义气的了,还能领着我们一块混?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这话一出,提醒了带头的老大,他们平白抓了林辉回来,依照常雪见的性子,报官是肯定的,别的不说,到时候衙门的一出面,他的银子还能拿到么?
思及此,老大朝着尖嗓子头上一拍:“先别说了,你们赶紧去个人给常雪见报个信,就说这小子在我们这里好着呢,先别报官,等明天晌午,人就完完整整的给送回去。”
“为啥啊?”尖嗓子揉着被打的脑袋,十分的不解:“咱们可是劫匪啊,哪有劫匪还专门上门跟人说不用担心的?”
“你个猪脑子,这小子是从京城来的,又有钱,指不定家里是个什么官呢,到时候要是衙门来人了,咱们可一个都跑不掉,别说那些银子了。”老大又后悔的说道:“妈的,早知道他这么配合,当初咱们也该客气点的。”
一说银子很有可能会打水漂,尖嗓子急了:“大哥,我这就去。”转头又嘱咐身边得小弟:“你们可得把人看好了,要是人跑了,常雪见管咱们要人是小事,没了银子可是大事。”说完,他还是要有些不放心似的一步三回头走到了门口,等跨出门时,脚步才越来越快,最后已经是飞奔了。
小青还在后怕当中,常雪见抱着她,仍旧能够感受到她在不停地打筛,额头上也是冷汗泠泠,唇色发白,一看就是被吓的不轻。
“别害怕。”常雪见让小轩多点了几根蜡烛,将屋子里照的尽量亮堂一些:“林辉不会有事情的,再说了,景白已经去报官了,到时候有衙门的人帮忙,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林辉的。”
“真的么?”
小青除了受到惊吓,还一直处在内疚当中,她到现在还觉得林辉被抓走都是自己的责任。
“真的。”
常雪见只好不停地安慰她:“林辉是京城来的,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他一定能保护自己的。”
真的能保护自己么?
常雪见心里也在打鼓,可眼前除了不停地安慰自己,还能干什么呢?
夜幕漆黑,月光却皎洁,王娇娇在柴火堆里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稻草也不能让自己暖和的时候,她才小心翼翼的从里面爬出来。
周围漆黑一片,虽然有明晃晃的月光照着,但正是这种朦胧的光线,照的四周轮廓模糊,似乎随时都会有东西从黑暗中跳出来。
王娇娇双手抱胸,不停地搓着胳膊,希望能够暖和一些。在柴火堆里蹲的时间太久,两条腿有些发麻,走起来有些跌跌撞撞的, 她一边朝前走,一边不停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种夜路她从来没有走过,即便现在街上没有一个人,但是从小听到大的鬼故事,和脑海里不停脑补的画面已经够让她恐惧的了。
王娇娇突然大踏步的跑了起来,迎面吹来的夜风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分毫不差的从她的脸上划过,然后钻进她的领口里。
她被冻的打了几个哆嗦,但是脚步却是越来越快,就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然后矮身躲在一堆杂草后面,一双眼睛带着惊惧看着一个人影越来越近。
是张云。
王娇娇万万没想到今晚他打算到家里找自己,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碰到了他。
心里一阵欣喜,她跳出草丛,朝着张云低声喊道:“张云,我在这。”
张云正打算翻墙进去呢,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心里也是一惊,待看清楚来人之后,松了口气:“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怎么在这?”
走近了,又看见她头上沾着几根稻草,他伸手给摘掉,借着月色又发现衣服上也又不少:“你这是去哪了?”
王娇娇眼圈顿时泛起红来;“还不是何贵!”
张云是知道何兰这事的前因后果,听她一说,顿时就明白了:“找你麻烦了?”见王娇娇满脸委屈的点头,又觉得好笑:“知道你这叫什么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凉凉的声调让王娇娇鼻子发酸,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你还说我,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给她出这种主意?”
张云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娇娇抬眼看着他,两只眼睛都布满了水光,被月光一照,十分的楚楚可怜:“咱们两个都…都那什么了,但你就是不娶我,我心里害怕,拉个何兰陪我怎么了 ?”
原来是这样。
作为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张云自然也是知道名节对一个女孩有多重要。但他不娶王娇娇是有原因的,很简单,他认为王娇娇配不上自己。
从一开始,他就认为王娇娇这种女孩只适合用来玩玩。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张云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来:“你放心,我肯定对你负责的。”伸手替王娇娇擦了擦眼泪。又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何贵欺负你了是不是?你等着瞧吧,明天我就让他好看。”
“真的?”
他语气稍微一温柔,王娇娇就发不起脾气来,尤其是听见他还愿意为自己出头,更是禁不住心里甜滋滋的。
他果然还是在乎自己的。
“当然。”
张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哄了一会儿之后,心痒难耐的问道:“你刚才躲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