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不曾做错过任何事情,那能够让林柔有次话的事情,便只有那么一件了,一件足以让恋尔与林柔再无主仆之情的事情。
见到恋尔没有询问她是何事,林柔心中更是一痛,看来恋尔很清楚这件事被她知道的后果,这只能说明一个确定的事实,自己对她不重要。否则为什么会明知柳宛若与她们林家和她自己积怨已深,居然还敢隐瞒。
恋尔的沉默只会让林柔的怒火和难过倍增,不会让其减少或是熄灭。
灰青看着恋尔的眼神里,也是与林柔一般的那种感觉,一来他倾慕林柔,很正常的会以林柔的喜好为先,渐而就会对恋尔颇有看法,二来这件事柳宛若的过往,在他跟随林太医的时候,灰青也是知道的,柳宛若并非善类。
而恋尔的有意隐瞒,不仅让林家与柳家没有真正的切断瓜葛,也让林柔越发怀疑她的用心。
“怎么?无言以对了?也是,你能伙同辉儿骗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被我发现的一天!”林柔的语调开始高亢起来,听得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有多么浓烈,眼眸阴冷若冰,看的恋尔只觉心力交瘁。
林柔所言没有错,恋尔很明白,从自己帮助林辉的那一刻起,恋尔就预料到今天了。可尽管犹豫再三,她终究还是没有对林柔说出一个关于柳宛若的字。
原因为何?恋尔知道,但却不能说出口。
常雪见和小青对视一眼,她们从那“背叛”二字中,可以大致猜测出是什么样的事情?
林柔的话里提到林辉,也就是说这件事是由两个人造成的,一个是眼前伺候林柔的恋尔,一个则是林柔的亲侄儿林辉。
从林柔的语气和用词里就可以感觉到林柔有多么愤怒他们两联手欺骗自己,她原本秀丽的脸庞因为生气的缘故,此刻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自从常雪见遇到林柔起,林柔给她的感觉就一直都是很温柔开朗的,不曾想不管心性如何的人只要触及自己所在乎的事情,都会变得面目可憎或是言语无状,这点任谁都是一样的。
李景白是个反应快的,他觉得能够让林柔如此激愤的事情,必然不是件小事或是普通之事,一定会林柔又很大的触动,或是很深沉的打击。
即使自己与林柔相识不久,但林柔的秉性他也是能够知道几分的,林柔比较随性,也很少会在乎一些繁文缛节,对恋尔也是一惯友好,今日的反常必然事出有因的。
小于和小庞平时与恋尔接触较多,与林柔基本只是打个照面,但根据日常的观察,也会觉得她们间主仆情深,所以对眼前的突发情况也是惊讶之余多了一些不解和好奇。
许久,恋尔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柔,没有解释一句话,默认了这件背叛的事情存在。
由于气氛尴尬又沉重,常雪见主动上前将林柔拉到身旁并让她坐下,林柔没有再说话,但她的脸色依旧阴沉如斯,一时间方才吃饭时的欢声笑语全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宁静。
杨乘因为是与林家熟识的,所以心里有一点想法,但没有说任何劝诫的话。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年龄大了,不能很好地理解年轻一辈的想法,所以即便是朋友的关系,也不会插手和言语。
这顿饭除了林柔:灰青和恋尔三人,别人都是吃了的,只是吃的都不多,导致了剩下的食物还很多,为了不浪费,小青和常雪见将菜收了起来,而小于和小庞两个伙计就帮忙收拾桌子。
其实,原本常雪见和李景白都想劝三人不管如何她,都先吃点东西的,可三人的面色都难看至极,给人的感觉也越发沉重和压抑,常雪见和李景白就没有开口劝说。
等到景雪阁快关门的时候,三人还是如此,林柔依旧用着阴冷的目光看向恋尔,灰青也是一副护主的姿态站立在林柔身旁,眼眸阴沉,而恋尔仍然静静地站立在两人的面前,一言不发,眼眸中有愧疚和自责,但却没有再看向林柔,而是看向地面。
常雪见让小于、小庞、杨乘三人先回去,随即又对李景白说:“景白哥,你先回去照顾小轩,我晚些回来。”
李景白知道常雪见想要从中调解,就对李景白这样说,林柔似乎听到了常雪见的话,骤然起身,声音寒冷如冰,说:“雪见,我们先回去了。”
林柔说着没有等到常雪见的回复,就和灰青一起走出了景雪阁,往曾优客栈的方向走着,而恋尔却依旧没有动作。也许是因为她自己无颜再去面对林柔,也可能是因为她不想再惹林柔心烦厌恶了,以至于没有任何的动作。
恋尔很清楚方才林柔对她的种种言辞里,不仅有伤心难过,也有无法掩饰的厌恶。也是,毕竟自己曾是她所相信的,在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后,厌恶也是应该的。
自己这般想着,面色上反而变得平静了,仿佛她不曾有丝毫的难过一般。
李景白和常雪见看着林柔和灰青的离开,又看着恋尔复杂的眼神,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恋尔走上前对她说:“常掌柜,我知你心善想要从中劝说我和小姐,但常掌柜不必费心了,小姐所言句句都是真的,她不会再留我在她身旁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恋尔表现的很平静,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这个结果早已在她的设想中,尽管心中疼痛难忍,可恋尔希望让自己看上去释然些。
所言句句是真?这句话一出,常雪见和李景白都看着恋尔的眼眸,其实看不出什么,但却好像能够体会到那种被隐藏的难受和痛苦。
恋尔给他们的感觉一直都是温柔恬静的,这一刻也是一样的,不曾有过区别。
“恋尔,可能柔儿只是一时气愤,未必就…”常雪见想要安慰恋尔,却被恋尔平静无波的声音打断:“不会了。”
明明是再简洁不过的三个字,却好似道尽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正如她意料中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