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一向重视礼仪的宋恩听到十分不悦,不禁说道:“公堂之上不得用这等侮辱之词!”宋恩声音严厉,面色阴沉,这让王娇娇感到不好。
想来之前自己和娘故意制造宋修和常雪见谣言的事情,定是被宋恩发现了,倘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当时悄无声息地镇压谣言的,就是眼前的县令大人无疑了。
宋恩再问,却不是对王娇娇,而是问向常雪见,道:“常雪见,你对此如何解释?”
常雪见气定神闲,没有一丝慌张地道:“大人,我与李秀莲是有所不快,但民妇知道祈国律法,不会做出这等事情,况且李秀莲为人阴险刻薄,处处无中生有,闹事挑衅,与她有积怨的,又何止是我?如果这样就能算我有动机的话,那怕是村里镇上这样的人不下百人!”
这话说的句句属实,可见常雪见不是个愚钝之人,分析的有条有理,先是表明自己对国家律法熟知,再是说清以李秀莲这等为人,自是大有厌恶之人所在。
宋修自随来到公堂上后,一直没有看向常雪见,因为他觉得目前不是合适的时机。这才发现原来报官的就是那日在临县不知检点的女子,原来她就是那个时常在县令府门口晃悠的王娇娇,本能地顿生厌恶之态,却极快地收敛了神色。
而通过常雪见的一番话后,宋恩也对此女子产生了好奇,不过一个村野出生的村妇,竟也有如此清晰的头脑,倒是难得。
对于常雪见的来历,宋恩在整治民风的时候也是知道的,而且上次李景白报官时,宋恩也是认识了李景白此人的,两人确实颇有些头脑,不及普通百姓般愚钝,不明是非。
“狡辩!你这是狡辩!我娘针对你,是因为你其身不正,处处招蜂引蝶,且又屡次挑衅,才会如此的!我娘待人一向良善,村里镇上的人只有你,才会对我娘怀恨在心!”
王娇娇现在一口一个娘,用来称呼李秀莲,仿佛在告诉别人,自己与李秀莲一片母女情深。
可能是因为太过着急,又一直是在心里这样认定常雪见的,所以不注意就说出了口,却没有意识到这话反而让宋恩有些眉头紧皱,那“招蜂引蝶”四字,好像在暗示些什么。
“如果要知晓李秀莲为人,大人可派衙役去查,一查便知民妇所言句句是真!”常雪见本是好性子的,但不容许王娇娇这般污蔑,怒气上涌,对宋恩道。
还未等到宋恩说话,这王娇娇眼眸瞥见旁边站立的宋修,急忙道:“宋公子,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也以为我娘是她口中所说的这等人?”
这王娇娇分明就是对宋修还抱有痴痴的幻想,在这个时候还敢将矛头指向宋修,宋修冷漠地开口:“是什么样的人?看你就知道了!”
此言一出,王娇娇怒火中烧,更加肆无忌惮地说:“看来你们两真是一对狗男女!”
这回轮到宋恩大怒了,直拍惊堂木,说:“公堂之上,岂容你肆意胡说!真是胆大包天!”
公堂外本来观看审案的人并不多,但慢慢地一个一个都走了过来,这时候就听到王娇娇继续不知天高地厚地说:“我没有胡说!你们就是一丘之貉,常雪见这个贱人抓走我娘,你们不审问她,反而还听信她一人胡言,当真是狗官一个!”
也许是被常雪见和宋修的言辞和举动深深地刺激到了,王娇娇嚣张狂妄地说出这番话,宋恩本想做出刑罚处置,但听到宋修的几句辩驳后,打消了意见,这才意识到外面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这时候,风向转变,从常雪见和王娇娇打官司后,顿时演变成了宋修与王娇娇打官司,最后王娇娇不敌宋修的才华惨败,也算是借此在百姓面前明目张胆地消除了过去的不实谣言。
一炷香后,由于王娇娇一口咬定李秀莲的失踪与常雪见拖不了干系,出于对李秀莲的安危考虑,宋修建议宋恩派出衙役追查失踪的李秀莲,宋恩同意。
眼看自己孤立无援,王娇娇也清醒了,不敢造次,生怕会被宋恩打板子,就只好灰溜溜地回了家,常雪见也离开了公堂,宋修并没有看向她离去的身影。
“爹,根据王娇娇所说的李秀莲失踪的时日来看,我猜想也许与那日我知道异族人一事有关,我觉得不如先派人去山上查看一下?”
对于异族人存在于这里的事情,宋修对宋恩提起过,但他们总觉得还有别的人同时在查这件事,未免多生事端,就没有去查。
眼下听到宋修这样说,宋恩决定让得力之人先去山上查看,可他与宋修都知道,若是李秀莲真的遇到那伙人了,想来生还可能不大,且又是隔了几日王娇娇才报的官,机会更是分外渺茫。
尽管如此,出于对人命的考虑和尊重,宋恩即刻派人去查了。一晃眼到了中午,这个时候,林辉和林太医一起来了。
原来是林太医接到了朝廷的指示,说是有宫妃身体不适,之前都是由林太医负责照看的,所以命令林太医即刻回京。由于时间紧急,林太医此行是为了与常雪见告别的。
常雪见知道后,对林太医说:“林太医,一路保重。”
即使她知道林太医还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可出于朋友的关心,她还是说了这样的话,小青也在一旁说:“林太医,我们再会!”
林太医嘴角含笑,说:“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雪见,侯恤为人正直稳妥,又会武功,我留他在此帮你,另一个就随我回京。”
出于保险起见,林太医将侯恤留在了这里,保护众人。
毕竟侯恤的武功身手远在灰青之上,他不愿再出现如恋尔一般的事情,不仅他不愿,想来也没有人会愿意。
留下侯恤,也是为了安心,常雪见看了林辉一眼,点头道:“好。”
还有几句话,林太医没有说出口,可常雪见从他的眼神里可以明白是什么,有的时候心照不宣才是朋友间该有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