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灰青觉得不开心的是,他意识到一个很显著的问题,那就是即便林柔现在没有心许之人,但日后也必然是有的。以前还可以回避这个问题,可近来灰青与林柔来往频繁,接触越多,他的心里越放不下这份感情。
确切地知道不能表露出来,所以才更觉苦恼,一想到将来与林柔比肩而立的不再会是自己,灰青就觉得心中发涩,有些难受。
大大咧咧的林柔并没有发现灰青的异常,只当灰青是有些累了,没有说话。晚上,林柔几人回到曾优客栈准备休息,林柔感觉有些疲倦,就想要沐浴洗澡疏松一下筋骨。
由于这里不比京城,林柔没有固定的浴桶,故而就让恋尔去准备浴桶。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伙计的踪影,恋尔走到店铺门口,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人在,结果发现客栈的店门已经关闭了,这让恋尔十分好奇。不过仅是关上了,没有上门销锁。
因为客栈的门一向关的比酒楼晚,以免错过上门投宿之人,现在还未到夜半时分,怎么就突然关上了。看向周围,恋尔在一根石柱后面发现了一个女子,她正在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这女子五官精致,十分美丽,尤其是她的双眸似有波光流转,让人一眼沉沦。恋尔看到她拼命地喝着酒,似乎故意想要喝醉,可能是感觉到恋尔注视的目光,女子抬头看去。
两位女子对视,恋尔说:“姑娘,你可曾见过这里的伙计?我是住在这里的,需要点东西。”
女子淡淡地说:“我让伙计都回去了,我是这里的掌柜的,你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吧。”尽管喝酒已经数杯,不过女子的头脑还是很清晰的。
她的声音不高亢也不低沉,就是很平稳的音调,但却很悦耳。
恋尔想起曾经听到过的传言,又听眼前女子自称是掌柜的,便猜到了她就是这曾优客栈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既美丽且对爱情忠贞不渝的传奇女子兰怡。
尽管已经入住曾优客栈有些日子了,但恋尔还是第一次见到兰怡,原来传言未虚,她果然很美,举手投足都是风情,哪怕是喝酒的模样,都是很美的。
若换做旁人,夜晚时一女子独自醉酒,怕是有失体统,也失了礼节。可兰怡这般姿态,倒让人产生了几分心疼与怜悯。果然,自古以来,美人如何都是美丽的。
“兰掌柜,我需要一个大些的浴桶。”由于知道了她是兰怡,所以恋尔就这样称呼她,并把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告诉了兰怡。
兰怡听后对恋尔说:“我们这里的浴桶较外面沉些,你住在哪间房,我让人给你送上去。”
“送到那间就好,多谢兰掌柜了。”恋尔手指了一下林柔所住的房间。
紧接着,兰怡轻唤一声,一个伙计就从一间小房里走了出来,根据兰怡的吩咐将浴桶搬进了林柔的房间。林柔想着夜里冷,就让恋尔先去休息了,自己沐浴不需要她在旁伺候,恋尔就走出了房间。
眼眸看向方才兰怡所在的位置,见到她还在,恋尔想到或许她也是心情不好吧,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二更时分,恋尔依旧无法入眠,突然想去透透风,就走下了楼,这才意识到一个半时辰前在喝酒的兰怡,现在还在。
恋尔看她脸颊处泛红,知道她许是喝酒太多,出于好心就走了过去。兰怡是有些醉意了,看东西有些朦朦胧胧,但头脑还是清楚的。正是因为如此,兰怡才会继续醉酒。
“姑娘,你认识我?”兰怡忽然问恋尔这个问题,让恋尔有些一头雾水。恋尔只当是兰怡喝酒太多,意识糊涂,便回答道:“兰掌柜,我们方才见过的。”
兰怡摇了摇头,说:“你怎知道我是兰怡?”
原来兰怡所问的是这个,恋尔就如实说:“这里是曾优客栈,你是掌柜的,必然就是兰怡了。”
明明是带着浅笑的,可兰怡的眼眸里都是沉痛,不禁让她勾起的笑显得格外的牵强,更像是苦笑,兰怡缓慢地起身,说:“你们都听过传言,却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说完后,兰怡拿起酒壶,一饮而下,没有剩下一滴酒。恋尔对于兰怡的这句话,没有深思,认为她是思夫成狂,想要借酒消愁。
恋尔想到这里,就觉得似乎没有阻止的必要,有时候醉一次也未必就是坏事。
“你可知钟情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兰怡看着恋尔,问她可知那种入骨之感。
其实,兰怡的问句有些颠三倒四,没有章法的,无缘无故问起恋尔可否动情,但恋尔还是回答了她,只因她觉得兰怡也是重情之人。
“为他高兴为他伤。”这简洁的七个字倒尽了恋尔目前的心境,她便是如此的。因为林辉的种种举动而欣喜若狂,却又为他的要求和理由而心伤至此。
这几日来在恋尔脑中挥之不去的其实概括而言,就是三个字,一个人名:柳宛若。可解决之法无从得知,这人对恋尔而言,本是无关紧要之人,她过得是否好?是否需要帮助?本与恋尔都毫无瓜葛。
但因其与林辉间的纠葛,恋尔牵扯其中,若是没有林辉的要求或是柳宛若只是普通女子,不曾与林家有过恩怨,恋尔都不会这么为难。
可很多事情就是如此,一旦发生,阻止不了。恋尔如今不知该如何面对林辉,亦不知该如何面对林柔,纷杂的情绪仿佛都因兰怡的这个问题而涌上心头。
恋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想吹吹冷风,散去心事的,不想竟事与愿违。
“刻骨铭心的伤痛。”兰怡自己也做出了回答,同样是七个字,包含了无尽的凄凉。
兰怡拿起桌上的另一个酒壶,仰头再次一饮而尽,看着桌上的几个酒壶和酒杯,还有地上的一些东西,恋尔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兰怡就是想要借酒消愁,否则就不会准备这么多的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