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天气终于放晴了。这场大暴雨连下了一个月,天跟漏了一样,可以载入史册中。
宋轲被派去赈灾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自从秦柯西走后,就再也没见他笑国。
“国公爷,皇后娘娘有请。”刚放晴,玉云舒的应酬就来了。
“娘娘倒是清闲,竟在这种花。”
玉云舒随着宫人的引领,看皇后一身朴素的布衣在除草种花,真是稀奇。
“你来了,”放下锄头,用袖子轻拭额头上的汗,“瞧你那一脸震惊的样子,本宫年轻时可经常做这些。”
玉云舒:“很少听娘娘说过去的事儿,我可得好好听听。”
站在一旁,看皇后锄草说过去的事儿。
“当年本宫还未出嫁时,跟太子妃差不多,整天仗剑混在军营里,没有一个人能打的过本宫。直到有一天,马场上我跟别人打斗时意外落马,是对方下的黑手,要不是陛下恰巧救了我,我现在就是马下亡魂了。”
怪不得呢,她那么喜欢王钰翡。玉云舒腹诽到。
“我告诉你啊,别看本宫现在养尊处优的,年轻时可是无所不能,逗蛐蛐儿逮蚂蚱,种花除草栽树样样都行。直到我遇见了陛下,选择了收敛自己的本性,努力学习礼法,只为嫁给他。”
还亲手破坏了原本属于玉墨春的幸福。玉云舒在心里叹息,一时间竟也分不出谁的对错。
皇后抛弃了真实的自己,只为嫁那个救他的少年,淑贵妃因家里压迫嫁给了陛下,一生没有享受过情爱。可悲可叹,天命不公,跟现在的王钰翡和齐侧妃一样,只不过身份反了过来。
玉云舒:“娘娘现在贵为皇后,母仪天下……”
“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安慰的话,本宫从未后悔过,一个女人,能嫁给当时爱慕的少年,是多么值得让人羡慕的事情。”
可……他爱的不是你,你亲手杀了他至生所爱,玉墨春又何其无辜,被人夺了爱情,夺了性命。
玉云舒手握成拳,眼眸微垂,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老以听陛下说玉墨春生前高傲,比自己还高傲。玉云舒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傲了,实在无非想象玉墨春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会为了陛下一让再让,忍着自己的恶心,陪在他身边。
宋叡要是那样做,换成自己,必回老死不相往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
“后来啊……本宫有了他的孩子,只要一生下来就是嫡长子,但他却不高兴,从那时起就再也没进过我宫里一步。太子也是这样,把他父皇当年的样子学了个一滴不剩。本宫就奇了怪了,一个和尚值得么……”
“娘娘,他叫曦晨。”玉云舒打断她说。
皇后停下手里的锄头,转身看他,冷笑一声道:“差点忘了,你跟他们也一样,你也姓玉。”
拍拍手,说:“就当刚刚本宫是在说胡话吧,走,我请你喝茶去。”
上好的碧螺春清香扑鼻,玉云舒放在陛下闻了闻,心里不由赞叹。
皇后:“这是本宫的娘家人给本宫带的,你尝尝。”
话音刚落,就见宋熙带着曦晨过来,玉云舒蹙眉,他这是单门往枪口上撞么。
皇后:“是我把他俩叫来的。”
看来今天这一场怕是鸿门宴了。
瞧曦晨的眉毛与皇后一模一样,不愧有着四分之一的血脉关系。
曦晨刚坐在,看玉云舒手里的碧螺春惊讶的张了张嘴,偷偷把自己手里的次茶换给他,幸好杯子一样,皇后没有发现。
玉云舒自然是看到了这番小动作,疑惑的看着他,只当他是想喝碧螺春,心里想着一会儿回去让肆奴包点给他。
那边,母子二人从国政聊到家常,言语温和,像是叙旧一样,让在场的三人面面相觑,想她今天是抽了什么风。
皇后拍了拍宋熙的手,叹了口气说:“你现在大了,母后也管不住你了,只能盼着你多生几个孩子,本宫能帮你照看一天是一天。”
三人一震,玉云舒抢在宋熙的前面开口说:“娘娘,您这是说的那里话。小皇孙才四五个月,你就要给他添兄弟姐妹,还没好好享受过父母疼爱就要分一羹出去,这未免也太可怜了。你也要为太子和小皇孙多考虑考虑啊。”
握着曦晨紧握的拳头,让他放心。无论是再来个孩子还是再取个侧妃纳个姬妾,都会让他俩的感情再出嫌隙。王钰翡哪儿又多了负担。最重要的是!也在无形中给自己添了麻烦。
皇后闻言,喃喃道:“是啊,本宫该为儿子和孙儿好好考虑考虑。”
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几人也没多想,直到有一天玉云舒才明白,她不是要考虑如何认真活着,不在管宋熙感情的事儿,而是要考虑如何用自己的死,结束所有的一切,帮宋熙得到最大的利益。
只可惜,到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陪皇后几人聊了一天,再回府时天已经黑了,沐浴中宋叡突然翻窗进来,游到他脚边,玉体在水下微露,刚想笑骂他是个流氓痞子,就听他说:“宋轲生死未卜。”
玉云舒脸上的笑容马上落了下来,如晴天霹雳般。不可置信,简直是瞎说,刚想问具体的情况,就听宋叡又道:“不过我找到了他,不,应该说……他让人传了书信给我,让我再把书信给你。”
玉云舒满头黑线,愤怒的拿起旁边搁着的木瓢狠狠地砸到宋叡身上。
“你能不能不这么大喘气!吓死我了!”
宋叡自知理亏,连忙把书信递了过去。
玉云舒没好气的接过,靠在浴池边,仔细看。
书信上写着:[自西西走后,常觉人生无望,无聊无趣。这次赈灾,太子派人刺杀,虽未成功,但我想合了他的意。
夺皇位只为了争天下,可到头来我才发现,从幼时起,不,应该是从初见西西起,他就是我的天下。
现在我已诈死,估摸着月底左右汴京那边就会收到折子。
麻烦皇叔把这封信交给玉云舒。]
玉云舒看还有一封信还未开封,打开看上面写着说[我已和你二哥在一起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想把母妃接出皇宫,西西也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算个小事,所以麻烦看在你二哥和二哥夫的面子上,弟弟帮我家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