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搬完了么?”肆奴拿着账本清点,问一旁的御林军到。
御林军:“都搬完了,对了,小哥,你知不知道国公爷这一走,何时在回来啊。”
他这句话,问出了颂国所有人的心声,包括宫里的宋熙。
“今天就走?”
“对,吃过午膳就动身。”
“这么赶?日子过得还怪快的。”
两人站在窗前,看孩子们在院里追逐打闹。
离别多在深秋,玉云舒看窗外的落叶落在棋盘上,嘴角微微上扬。喃喃道:“终于解脱了。”
宋熙:“你倒是解脱了,朕还得一个人在宫里受着煎熬。”
“你自己选的路,怪的了谁。”相视一笑,玉云舒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没事,还有曦晨呢,曦晨在宫里陪你。”
陪你囚禁在这个活死笼里。
“你这安慰的话,朕竟没觉得半分欣喜。”也许是两人一开始在一块儿的目的都不纯的缘故,就算是两人现在摊开心扉,也不能无话不谈。
“父皇,叔叔,你们快看,这个蝴蝶长的跟枯掉的落叶一模一样,刚才把我都骗过去了呢。”宋宸双手扣成小碗,捧着蝴蝶跑到宋熙的面前。
宋熙一把把他抱起,看他慢慢张开小手,一只枯叶蝶扑扇着翅膀,在清冷的宫殿里飞着。
许是刚才被捂的久了,枯叶蝶一时找不出去的方向,撞了好几次墙壁和窗户。
“哇,确实跟落叶一模一样呢。”宋熙用哄孩子的语气,眼神还十分配合的崇拜着宋宸,“咱们把它放走好不好,看看有没有人跟朕的宸儿一样聪明,能认出这是蝴蝶。”
宋宸被他哄的开心了,不知跟谁学的叉腰,抬起小下巴傲气的说:“不可能,别人肯定不会像我这样聪明。”
那嘚瑟的小语气,让玉云舒和宋熙都笑了起来。
“陛下,圣王爷到了。”掌事太监进来禀报说。
宋熙:“让皇叔进来吧。”
下了早朝后,特地让人去请他们俩来宫里用午膳,生怕去晚了就逮不到他俩人。
宋叡俯身行礼道:“参见陛下。”
“皇叔这是干什么?当着国公爷的面打趣儿朕不成。”宋熙放下怀里宋宸,上前亲自扶起宋叡。
“礼不可废。”
宋叡淡淡的四个字,让宋熙僵住了手。
宋熙摇头失笑,心叹他们二人倒是不卑不亢,自己倒成了孤家寡人。
玉云舒:“对了,今日也算我的离别宴,把曦晨给请出来吧。”
没剩几个人了,大哥去了江南巡查,现在还没有回来,能说的上两句话的,也只有宋熙和曦晨。
掌事太监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宋熙:“你不是说不许他出来么?”这是要改性么?
玉云舒:“别多想,我只是图个热闹罢了。过了今日,一切照旧。”
不一会儿,曦晨就乘着轿辇过来了,四人围着桌子,有一句没一句聊着,不是孩子的事就是国事,听的玉云舒无趣急了。
“行了行了,今儿个不谈这些。朕听闻巴蜀那边儿出了一个新的玩意儿,叫麻将,得由四人一块儿,不如咱们是个来玩玩。”
“这个提议不错。”玉云舒点头同意,让人赶紧下去准备,他可不想再听这些个国事了。
麻将这东西自己听宋玉箫说起过,也玩过两圈,不过老以输,就索性放弃了,没想到现在成了拯救自己耳朵的神器。
“二条。”
“碰!”
“三筒。”
“吃!”
麻将上手挺容易的,曦晨这是第一次玩,就压了玉云舒一头。
玉云舒:“……要不你们还是谈国事吧。”
“别啊,朕觉得这麻将挺好玩的,你不觉得么?”
“呵呵,要是不玩钱的话,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玩的。”
玩了有多久,自己就输了多久,幸好走的都是宋叡的账,自己心里才舒服点。
玉云舒:“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用午膳了?”
“才巳时两刻,还早着呢,来来来,再玩儿两局,等你和皇叔走了,就没人陪朕一起了。”
这话有些落寞,玉云舒叹了口气,也只好舍钱陪君子了。
“那行吧,要是再输了,我就走大哥的账,你跟他算去。”
宋熙的手僵在空中,嘴角抽搐的白了他一眼,“抠死你算了,马上就要走了,也不说给国库做点贡献。”
自己从玉云舒那里赢来的钱和珠宝玉器都被宋叡给赢了回去,最后最大的赢家,不还是他们夫夫俩么。
玉云舒:“国库里那么多翡翠,我这块儿白菜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也许是玉云舒输的太惨了,秦柯东竟提前从江南那边回来了。
秦柯东:“这是在干什么?”
“大哥?你今日怎么回来了?”玉云舒惊喜道。
“我记得你出行的日子,特地先赶了回来。”
“臣子回京,都不需要向朕报备一声么!”宋熙厉声道。
但秦柯东一个眼神撇过去,他瞬间就没话了。
从小到大,秦柯东就压所有人一头,宋熙就算当了皇帝,也没改过来这个毛病。有时宋熙在想,若是玉家当初过继的是秦柯东,自己会不会就不找玉家的事儿,挑玉家的刺了。
玉云舒捂嘴偷笑,拉过秦柯东的胳膊,把他按到位子上坐下,“大哥,我手气不好,你代我玩吧。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自己的。”
众人:“……”
玉云舒坐在曦晨椅子的把手上,靠着他的肩膀,在一旁“观战”。
秦柯东自小就被人诩为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更是捻手就来。
玉云舒没想到,就连麻将,他也可以立马上手。
一个夜明珠,两个青瓷花瓶,三个翡翠镯子……
玉云舒目瞪口呆的记着账,账本记得满满当当的,自己这是要发啊……
“大哥,你当个丞相真是屈才了……”
这手法,要是去赌场,家底分分钟超过柏楚洛啊。
秦柯东:……
一巴掌呼到玉云舒的后脑勺,“别乱说话。”
玉云舒吃痛,撅嘴挪到一边蹲着,重新整理账本。
宋熙捏着眉骨,倍感头疼道:“什么时辰了,该用午膳了吧。”
再这样下去,国库里的珠宝玉器就得少一半。
这话有些耳熟,玉云舒挑眉回道:“还差两刻钟才午时呢,继续玩,还够玩儿两局,让大哥为我小金库做点贡献。”
把刚才宋熙说的话给回怼了回去,心情倍感舒爽。
宋熙头顿时更疼了,看着牌面,眼角抽搐说:“再玩儿下去,朕怕国库里真缺不得你那颗白菜了。”
谁说皇帝不能耍赖,推开面前的麻将,甩袖转身离开。
不玩儿了,谁敢说皇帝不是。
秦柯东:“回来。”
刚走出两步的宋熙:……
乖乖坐回位子上,重新码牌,愤恨的眼神瞪着秦柯东,心道这个弟控真是没救了。
打小玉云舒想玩儿的游戏,自己和秦柯西就算再不喜欢也要配合他玩儿,陪玩也就算了,还得赔笑,若是惹玉云舒不高兴,秦柯东就能罚他们俩抄个诗词三百篇。
秦柯东后面又站有秦厉,二人不敢不从。
唉……
现在秦柯西没了,只剩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秦柯东偷瞄一眼蹲在地上记账的玉云舒,看他一脸认真的掰着指头,小声道:“一会儿小三从国库里哪走的东西从秦家的库房里补吧。”
秦柯东没另立丞相府,而是把秦家宅子当成了丞相府,宋熙理解他,也不勉强他。
宋叡挑眉,碰掉秦柯东扔出来的四筒说:“怕是不够吧,我一会儿派人从圣王府送些东西来充补国库。”
两人的明争暗斗可高兴坏了宋熙。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钱从哪来的不要紧,要紧的是有钱充补国库就行。
又玩了两局,玉云舒的账本彻底写满了,多一个字都写不下。抱着账本狠狠地亲了一口,看他比看宋叡都亲。
“午膳呢,快备上。”玉云舒现在恨不得不吃饭就走,生怕宋熙反悔不给了。
宫女太监的手脚也快,没过一会,八珍八鲜八荤八素就上全了。
宋熙让所有伺候的人都下去,独自倒上一杯酒,敬玉云舒一杯。
“先前的事,朕对不住你。宸儿以后,朕拜托你。”
“今儿个我不想谈这么沉重的事儿。”玉云舒喝下他敬的酒,淡淡的说。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清楚,点到为止,才是最好的。
抬眼看了一下曦晨,向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了,既然说到孩子,以后诺诺留在汴京,还请陛下和大哥帮我多多照看着些。”玉云舒思前想后,觉得还是不要带走苏诺比较好。
先不说他和宋叡两个大男人方不方便照顾,万一因为带走苏诺,让她和宋玺之间的感情断裂了可不好。
宋熙点点头:“这是自然,怎么说也是朕的未来儿媳。”
玉云舒失笑:“这八字才有一撇,另外那一捺画不画的上去还未可知呢。”
话不要说的太满,是玉云舒新学的道理。
宋熙:“这是哪的话,朕对自己的儿子可有信心呢。”
说完,犹豫了一会儿,又道:“你……和皇叔下次何时回来,别忘了带上宸儿,记得提前派人告知朕,朕为你们接风洗尘。”
玉云舒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眼眸微暗,勾唇笑说:“山河无恙,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