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谶言比颂语要简单,因为以我的风格一直都是用几句简短的话囊括大义,但颂语却要以象图卜卦,再根据卦象中的内容把未来之事精确的缩写在颂语之中。
所以我只是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就去拿来纸笔把我所想记录了下来,谶曰:“枝发厥荣,为国之栋。嗥嗥熙熙,康乐利众。”
这是我第一次在脱离了玉环之后,全凭意念写下的谶言,也不知道符不符合我祖宗爷爷的心意…
不出一会儿,李秉成也停止了抓耳挠腮,他将他的颂语递给我说:“靖泉兄,这也是我第一次推断颂语,也不知是否可行,你且先替我过过目。”
我接过他写的颂语,照着念道:“一枝向北一枝东,又有南枝种亦同。宇内同歌贤母德,真有三代之遗风。”
“怎么样?是否还挺押韵的?”,李秉成迫切的想要得到我的肯定。
但我皱了皱眉就说:“些什么东南西北风的,我看你是想搓麻将了吧?”
他一把从我手中夺回他的颂语,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就说让你多上上街听上些朝中新闻,偏不!这京城中谁人不知杨荣此次追随皇上向北出征蒙古?所以这‘一枝向北’指的就是杨荣。再有,杨士奇号称‘东里’,这‘一枝东’便是暗指杨士奇。剩下的南枝就只能是杨溥了,他是他们三人中最后一个进入内阁的,百姓门都称呼他为‘南杨’。如此清晰竟还能往麻将上扯?我看是你想打麻将了吧?!”
“经你这番解释,我倒是能理解了,但是这跟母德遗风又有何关联呢?”,我问。
“哦…这便是我根据象图起卦,卦象中所示的,明朝会有一个三朝国母出现,勉励三位君王励精图治,不过这倒还没有依据,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你根据《推背图》起的卦,如何会出错?这定然就是未来将发生之事。等着吧!咱们和孩子们可总算赶上好时候了…”,我欣喜说道。
“诶?我这颂语没问题,那你的谶言的呢?也让我掌掌眼呗!”
我将谶言递于李秉成,没想到他看了一眼就笑了,边笑边说:“靖泉兄,你这是怎么回事?嗥嗥熙熙?这怎么把形容野兽嚎叫的词都给用上了呢?你这是何意呀?”
我不好意地挠挠头,我这文言文的功底就这样了,写都写了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词来替代,于是便说:“哎,你能否莫要拘泥于小节?这能看懂大概意思不就得了?若是太过明白,那咱这《推背图》中的玄机岂不是谁人皆可参透了?”
“有道理…被你一说,这些字似乎都变得深奥起来了,那你给我说说呗…”
真不知道他是真看不懂还是给我面子故作不懂,但我也管不了那些,就说:“这厥字实则为‘阙’,但它缺了门字包围,便象征着宫门大开,暗指今后的明朝会在‘三杨’的辅佐下,广开国门,实现天下大治,百姓们也可安居乐业!”
“哦…虽然这是咱俩第一回推演《推背图》,但看来这难度也不算大嘛…从前总以为这了不得的书,定然难度极大…”哈哈,罢了,就让咱们拭目以待吧!”
我俩收起了书,各自躺回了摇椅上仰望天空。要是平日里,我一定会看着天空想念在那边的爷爷和果儿,但如今,果儿就在我抬眼便能见到的地方,除了还是有些记挂爷爷以及我的岳父岳母,还有从明朝去往将来的朱允炆,想要知道他们过得如何,却已经没有了那种45度角仰望天空而生出的忧郁之感了。
就在这时,李秉成的大儿子李律着急忙慌地回来了,“爹!爹!爹!哎呦袁伯伯,您俩别跟这躺着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那自然是好消息了!”,不等我说话,李斯炜就抢先说了。
“好消息?好消息就是此次皇上御驾出征镇压蒙古,大获全胜!此时已班师回朝!街头的百姓们正在痛哭流涕呢…”
“哭?既是凯旋而归,城中百姓为何哭泣?喜极而泣也无须皆如此动容吧?”,我俩忍不住问。
李律叹了口气,说:“因为这与坏消息有关…你们准备好了吗?”
“臭小子!再与你爹卖关子看我不揍你?”,李斯炜急得就要去拖鞋。
“诶!别介呀爹!我说我说便是…听说皇帝老儿在出征途中便驾崩了!只是杨荣杨大人担心军心涣散,故而秘不发丧。直到折返回京时,杨大人才先行一步回宫将此时禀告给了太子殿下…这会儿,太子殿下许已迎到了皇上的灵柩了…”
“有这等事儿?靖泉兄,我就说得多出门多出门!依着你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恐怕连这大明朝换了主子都不知道!怎么?跟着我上回街看看去?”
我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很宅的好吧?我打小出门上哪都得和爷爷报备,十次里面有九次爷爷是不愿让我独自出门的,以至于到后来,我干脆也失去了对外界的向往。更何况,如今果儿就在我身边,我哪里舍得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但这回儿可是不一样,这皇帝驾崩了,就意味着即将迎来新的时期,我还得验证我与李秉成刚才推断的《推背图》内容呢。
于是我们就像两个赶着看戏的老头,匆匆出了门,挤进了通往皇宫大道旁的人群中。
漫天的白纸钱如同雪花般在天际间洋洒落下,现场除了百姓们恸哭的声音,就只有载着朱棣遗体的超大棺椁的马车轱辘发出的“咯吱”声,场面肃穆且哀伤。
朱高炽骑着一匹头戴白花的大马走在棺椁前列,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心存惬喜或是满怀忧伤。
他身后跟着三匹并排的马儿,马上坐着三个神情严肃的男人,李秉成指着那三个男人小声说:“看到了吗?那便是三杨!太子殿下连接灵柩都有这三位护驾,看来咱们的那大兄弟没戏咯…”
我则轻佻地瞥了他一眼,说:“这才哪跟哪?咱们方才推断的那些都得一一实现呢!”